鱼腩的壮志

　　我第二次到苏州，只逗留了短短半天，在拥挤的交通和轻笼的薄霾里浮光掠影地打量这个城市，这很难再与16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相提并论，那会我待了整整三天，还有空闲在盘门外的小茶馆与人下了半天围棋。我想起那个用俗了的短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苏州的城市与工业化进程如此迅猛、深刻，要继续守护她那份弥足珍贵的人文气息并不容易，即使它曾是中国传统文化里最浓郁、最醇厚、最富诗意。美食还是这些美食，园林亦仍旧是那些园林，小桥还在，流水依然，改变的只是人，心境变了，风景也就改变。

　　我去了拙政园，第一次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去，我小时候集邮，喜欢《留园》，而觉得《拙政园》并不怎样，情感从邮品带到了现实。这次去了，这个中国最富盛名的传统名园，并不失望，只是也没有惊喜。我还去了虎丘，上一次也是没有进去，已经到了门口，好象觉得门票贵，于是就在门口一带流连，门口有条水巷，叫做七里山塘。我还去了苏州博物馆，因为就在拙政园旁边，有点买椟还珠，似乎每个游客都只冲着那建筑，而非藏品。论建筑，当然很好，但亦未觉如何非凡，又以姑苏之地位，对她的藏品也理应有更高的期许。

　　我第一次到苏州，那天有点奇幻，先是一早从吴江坐公交和摩托到同里，然后由同里坐便船走水路到了周庄，继而乘班车无意中去了甪直，之后在公路上步行，在万家灯火之际最后一辆好心的过路车把我捎进了苏州城。这次就简单多了，出入都是一辆车子，在无尽的石屎森林中穿行，一段接一段的高架路、一座又一座的立交桥，离开的时候已是傍晚，我分不清烟尘还是雾霾，笼罩着大地，我回望逐渐远去的虎丘，确实很象一个封土堆，夕阳很圆，浮在电线铁塔间，只是有点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