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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二十五章 郊祭  

2015-06-11 22:25:14|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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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郊祭 

  这一年的春天特别短暂,好不容易来到,就走了,转眼又进入了初夏。这天,太阳一早就升得老高,照射着洛水两岸,岸滩上的苇草已经长得十分茂盛,把锈蚀了的断枪残刀都遮掩住了。步鹿健的坟前,停着一辆马车,张寅、姜余从城内过来拜祭。慕舆翼和段兴都说有事要忙,不来了,张寅清楚他们只是不愿伤感,其实步鹿健无时不在他们心上。
  这片小高地又添了许多新坟,大多没有标记,从津阳门外一直延伸到这里,随处都有这样的坟,甚至没有坟。年前的大战,死了许多人,有些烧了,有些草草掩埋,有些就曝尸于野,冬天过去的时候,雪水融化,尸体便显露出来,幸好春天尽管短暂,但万物滋长,他们也很快就腐朽了。离马车不远处其实就有一具遗骸,只是张寅没有指给姜余看,那骸体原来的胸口位置已经长出了野花,极为绚烂。

《暮雨撄旸》  第二十五章 郊祭 - 鲸鱼腹 - 鱼腩的壮志

  张寅清除了杂草,又新培了些土。姜余则默默烧了些纸钱,在旁边的柳树折了些柳枝插在坟边,那株柳树已经绿意盎然了,原来米粒大小的芽尖都已长成了长长的柳梢。张寅带来一壶酒,他把酒洒在坟上,自己就随便在边上一坐,柳荫正好遮挡了烈日,姜余则靠在车辕上小息。张寅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和步鹿健诉说:
  “将军现在也常常喝酒,不怎么说话,你不在,家里是清冷了许多,但我每天都跟他练刀,我现在很勤奋,每天醒来就练,将军也和我一起,指点我,只有在练刀的时候他才精神焕发,他说我武艺精进了许多,大哥,你现在都不一定能胜我了。如果还能在一起比刀、习武、谈笑,多好!
  “段兴也不说话,最近常常和阮梨来往,是个弹琴的,将军很喜欢听他们父女弹琴,我虽然不懂,但也觉得好听。但最近他们准备离开洛阳,要去并州,段兴有点闷闷不乐,我看他是喜欢上人家了。
  
  “再说点你爱听的,你们鲜卑人应该高兴,慕容垂已经占据了大片地方,跟随他的人很多,太行山以东都差不多打下来了,围攻邺城也有三个月,看来苻丕也撑不了多久,你们燕国是光复有望。
  “而且关中也动手了。三月的时候,慕容泓、慕容冲,听说原来都是你们燕国皇帝的弟弟,也聚众起兵了,在长安附近和天王混战。关中已经全乱了,姚苌,是个羌人的头领吧,听说天王对他恩重如山,当年亲手在刑场上把他救下来,还把自己曾经担任过的军职——龙骧将军授给他,但现在也反叛了。
  “如今氐人是四面受敌,晋兵也在南面发动攻势。谯郡(今安徽亳州)、魏兴(今陕西安康)、上庸(今湖北竹山)、新城(今湖北房县)、成固(今陕西城固)都失陷了,前些天,襄阳也丢了,都贵根本没有接战,就弃城逃走。
  “街上都在议论,都人心惶惶,大秦的气数可能要尽了,本来谁当皇帝都一样,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洛阳会不会又被围攻?死的人已经够多,都没人种地了,以后吃什么?
  “公爵也越来越暴戾,上次解围之后,翟斌没有把全部丁零人带走,也许是有些不愿跟他走吧,在渑池、新安还留有三四千户,一万多丁零人,多是老弱,结果派齐成去,都烧杀光了,反复几回,全部屠灭,现在成了赤地,过往的人都不敢经过那里,宁愿绕路走。齐成却晋升了,什么轻车校尉,在金墉城领着三千人马。
  
  “阿宁,就是夫人的近身侍婢,你和她也相熟,将军说,她的父亲也死了。原来在陇西,去年随军征调过来准备参加伐晋,才到函谷关,天王已经在淝水战败,他们就滞留下来,归苻晖节制,驻在阳州(今河南宜阳,与渑池、新安相邻)。他只是个下级军官,慕容垂起事的时候,身边很多鲜卑士兵都出走了,他由此受到株连,当齐成血洗新安的时候,奉命把邻近的许多鲜卑人也杀了,他就是那时遭的殃。
  “将军也一直受猜忌,我看他总是郁郁不乐,夫人还是不原谅他。夫人虽好,但何必呢?要我说,将军还不如投奔慕容垂好,你肯定也赞成,在沙场上他如鱼得水,痛痛快快,当然,我自己是更喜欢平和的日子。”
  姜余一直默默地听着张寅唠唠叨叨,这时才插话,说:“你见过夫人?”
  “我帮她赶过马车,很和气,菩萨一样的人。”
  “之前,听人说我有点象她。”
  “对,眉眼很象,步鹿大哥,你说是不是?你还说过更象她年轻的时候。”
  “将军是这个原因才收留我?”
  “啊?不是的,我这样的人他也收留了,我也不象他哪位亲人朋友。”
  姜余若有所思。
  “听说将军和夫人原来是异姓兄妹?”
  “是的,步鹿大哥说过,他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后来由于受到诬陷,将军就跟着慕容垂逃到来秦国,致使留在燕国的家人都牵连受害,所以夫人一直怨恨将军。”
  
  沉默了一会,姜余换了话题:“邻家的阿筼很可爱,最近常常过来玩,他也怪可怜的,祖父和父亲都没了,家里没了支撑,原来的仆人和帮工亦走了,母亲也常常生病。下次出来可以带上他,多见见太阳。”
  “好啊,我也挺喜欢这孩子。”
  张寅看看时间也不早,就站起来准备驾车回城了,他想起件事,便说:“我有个老邻居住在附近,我们去看看他。”
  姜余应允,张寅便向坟头再拜了一下,说:“大哥,下次再来看你,我们走了。”
  张寅驾了马车,载着姜余,过了洛水上的浮桥,便来到义渠轼老人住的地方,人和房舍都还在,只是更见寥落了。
  义渠轼正在修理车轮子,看见张寅带着姜余到来,十分高兴,问道:“这是你的媳妇?”姜余脸都红了,张寅连忙说:“不是不是,是我妹妹。”
  “没听说过你有这么大的妹妹。你年岁也不小,找个媳妇也应该!”
  张寅怕姜余窘困,便把话题扯开,问起老人的近况。
  老人说去冬洛阳围城的时候,只有小股丁零人过河来滋扰,自己已没有什么可抢,年纪也大,便躲过大难,只是相邻的人家越发见少,基本都逃光了,整片地方也就只剩十来户。自己种了些庄稼,勉强度日,偶尔进城帮大户修修车辆,不知还能撑多久。
  三人说了一会话,张寅、姜余又帮忙干了些活才告辞,答应老人有空会常常过来看望。
  
  过了浮桥,却遇见一位文士打扮的先生,牵着一头驴,背着箱箧,带了一个随从,也走在进城的路上。张寅觉得有点面善,想了片刻,记起是半年前从襄阳出发时一起随军的荆泽,谷原之战后他就留在宛城照顾伤员。于是赶紧停下车马,下来向他行了一个礼,叫道:“荆先生!”荆泽有点讶异,回了礼,问是如何认得自己。
  张寅说:“我是慕舆将军的侍从,去年曾经与先生同行。将军时时挂念着先生,既然到了洛阳,一定要和将军见见面,他会很高兴。”
  荆泽笑着说:“原来是这样,谷原一别,我也记挂着将军。我是两三天前才到,郊外有个朋友染了点小恙,刚去看望了一下。也好,我们就一起进城,去府中拜会将军吧。”
  张寅听了大为高兴,姜余也下来见礼,要让座与荆先生。荆泽连忙说不必,马上就到城门了。于是张寅在前驾车引路,一同进了城,回到宅中。
  
  几个月来,慕舆翼一直很忧郁,苻晖虽依旧让他充当洛阳左尉,但政务军务都极少教他过问了,平日变得无所事事,却又处处暗藏杀机,随着鲜卑人、羌人的先后反叛起事,秦营将佐之间都互相疑心警觉。慕舆翼原来的部曲也没剩下几个人了,甚少人来往,于是日子越发显得孤寂,他喝酒也多了,形神变得更加憔悴。最近他还常常作梦—— 陷入在一片绝境,周围都是水,都是暗黑,他不能呼吸,他竭力往上挣扎,往上冲,却始终不能冲出水面!
  幸好,张寅每天都还坚持着早练,甚至比以前更努力,于是连带着他也常常早起一同操练,给与指点,也惟有这个时候,精神才为之焕然。当他手中一旦握有兵器,立时就似换了一个人,旁边的张寅能分明感到那种逼人的气。他也常常在庭前的梨树下呆立,总是出神的想着什么,那株梨树经过冬春时候的积蓄,现在已经绿意昂然了,枝头也缀满了嫩白的小骨朵,点点簇簇,有一两枝早慧的已开出了花朵,很快就会满树繁花怒放了。
  
  这天,慕舆翼正在院子里洗马,他一共有过四匹马,最初是小时候学习骑乘时的枣红马,还和兰芝一同骑过,奔驰在邺城的郊野,之后的两匹则随他四处征战,但都先后战死,而现在的乌驳马则是讨伐张天锡时开始跟随的,和他已经一起度过了七八年。这匹马差不多有十六七岁了,它一生中最健壮最辉煌的时光也即将过去。
  慕舆翼刚为马匹刷洗了一遍,就听到荆泽来了,大喜过望,跳起来,衣履也不及整理更换,便跑出院门迎接,说:“先生别来可好?还记得曾有洛阳之约,未想一别就是数月!”
  然后未等荆泽回礼,便拉着他的手,一同进了大院, 让进了屋里,又吩咐奉茶。两人都十分高兴,各自诉说了数月来的境况。
  荆泽说:“宛城太守与我有旧,所以一留就是数月,现在襄阳失陷,都贵去了鲁阳(今河南鲁山),我也不打算再去投奔他了。当前关中、关东已经大乱,到处是杀戮,难以容身……”他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想了很久,准备到南方隐居,以避战乱。”
  慕舆翼点头明白,知道他打算去东晋,于是说道:“人各有志,但先生仁厚,无论去哪里,都可以为民诊治,不必轻言隐世。”
  “我这点本领自己清楚,包扎一下外伤,还可勉为其难,真正医道实在是并不通晓。随遇而安吧,若能静心耕读,也正是我之所愿。”
  “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就出发了。”
  “才见面,先生就又要远行,实在可惜,还想早晚多向先生请教。”
  “不敢,我哪有什么学问值得将军厚爱?”
  
  两人谈起天下形势,荆泽说:“天王宏达英爽,重礼兴教,励精图治,不失为一代明君。他平燕定蜀,擒代吞凉,版图横贯东西,以此雄威击灭晋室不能说胜算不高,而晋兵亦未表现出高超的谋略,但淝水一役竟然崩溃,致使错失天下一统的机会,殊为可惜,只能说是天命如此。
  “本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使淝水战败,但亦可如魏武之于赤壁,仍可退保中原,江山依旧,岂料却一败涂地,众叛亲离,国家陷入大乱。
  “也许是因为氐人毕竟微小,以小族而御大国,且又发展太快,根基尚未筑牢,但逢巨变,便致不可收拾。好比修筑城墙,如若基础还没坚实,夯土亦未稳固,便又在上面架楼叠阁,就会容易一朝崩塌。”
  慕舆翼点头赞许:“先生见解至为明晰。”
  
  荆泽又十分诚恳,继续说道:“这段日子,我在宛城也听到些洛阳的情况,将军单骑接敌,挽全城于危难,堪称壮举。只是天下大势已经崩乱,各族离析,将军留在秦营,恐怕亦难有作为。你越是英雄了得,就越是猜忌萦身,慕容鲜卑在外面越是攻城略地,你就越是备受见疑,终将受害。我大胆一言,还是及早离开是非之地为好。”
  “谢谢先生坦言,如果我要走,早就走了,我有我的苦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我只是旁人,本无权置喙。但请将军细想,如果你留下来是有价值,是能完成你的愿望,那为之受屈冒险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如果是毫无作用,只是想达成一些虚渺的薄义浅诺,那就实在不必了,应该当断则断。将军雄姿英发,本应该有更大的作为,成就一番事业,才不枉此生!”
  “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来到秦国,得到接纳,现在背叛而去是不信;我对人有诺,违诺而走是不义,所以我无论如何还是会留下来。”
  “我固知将军是信义之人,但现在是乱世!从此方来说是义,但从彼来说就是不义,好比,你留在苻秦是忠,但对燕人来说,你就是不忠。所以,窃以为,不必为这些而拘泥自己。”
  慕舆翼陷入沉默。
  荆泽叹了一口气,说:“越是君子,就越是心怀义节,就越是承担痛苦。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慕舆翼拜谢道:“先生是视我为朋友,才坦然说话,我应该感激才对。”
  两人又说了好些话,荆泽见天色已晚,便起来告辞,慕舆翼努力挽留,但荆泽还是坚持要走了,他说:“你我如果有缘,定会再会,请好好想想我的话,将军保重!”
  慕舆翼送出大门,两人洒泪告别。
  
  晚上,慕舆翼想了整整一夜,他打算振奋精神,再找兰芝谈一次。他想起自己老是作的那个梦,他决心要冲出水面。
  
  数月里,苻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烈,疑心越来越大,在外屠杀异族,在内责打仆婢,不少将佐也被革职甚至诛杀,公爵府里是越来越凝重。这天,吕绾和她的心腹婢女阿萝商议道:“公爵立我为正室已有一段时间,但对我还是怠慢,对阿兖也冷淡,我觉得他好象仍旧钟爱阿豫,让人担心。”
  阿萝说:“我也看得出来,大人很少和世子相处,对长公子倒是时时提点。”
  吕绾说:“得想个法子应对,万一哪天公爵被人糊惑,改立了他就不妙了。”
  “长公子喜爱勇武,再过两三年,就已成人,即使大人不立他,他也会来抢,将危害世子,世子还那么年幼!”
  “可惜伯父还远在龟兹(今新疆库车),关中现今大乱,书信隔绝,要不他挥师回来,就不必忧愁了。”
  “夫人,奴婢建议还是要结交一两个重要谋臣武将,引为外援,必要时有所依靠。”
  “这主意甚好,你认为谁可借用?”
  “武将就齐成,他现在握有重兵,文臣就权充吧,大人一直对他们也都宠信。”
  “权充是羌人,他和他的从兄权翼原来都是姚苌的部属,姚苌叛变之后,他恐怕也不能信任。”
  “我看权充不敢有二心,况且我们只是让他出出主意,我们这时候厚待他,他更会感激涕零,用心卖力。”
  “嗯,那如何交纳他们。”
  “世子已经五岁,就说要为他聘请老师,让齐成教习武略,权充负责文韬,大人一定不会反对。夫人再正式下个聘书,隆重邀来见礼,他们一定十分高兴,平时再多予赏赐,用心结纳,必会死心塌地为夫人效劳。”
  吕绾听了大喜,吩咐马上照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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