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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三十章 新生  

2015-07-04 18:31:58|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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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新生

  这年春天,自从慕容泓叛秦之后,郑县一带便成为战场,鲜卑人与氐人反复拉锯,杀戮不断。近日,从洛阳、陕城西迁入关的军民,相当一部分就驻留安置在郑县,他们被用以充实军队,从事生产,以图最终镇压叛敌。
  郑县城南,有一户打铁的人家,户主名叫闵融,其世代冶炼,技艺闻达于百里乡间,他以前多冶耕犁农具,但随着战乱的来临,也常作刀斧兵器,但无论是锻打何物,他总是力求臻善,不负门楣。
  这天,闵融的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他想打一柄刀。那人二十来岁,戴一顶草笠,他解开一个包袱,取出半截铁锏,还有几个锈蚀的箭镞,说:“老兄,我听说你是远近闻名的良匠,我想用这些铁器,打一把刀。”
  闵融打量了一下他,又掂量了一下那把锏,然后摇摇头,答道:“这是段好铁,但要把它重新打成一把刀,那太费功夫了,不值得。还有这几个箭镞,各不相同,质有长短。”他指指店面的其它刀具,“这里有已经打造好的,也有初步成型的,你自己挑一把吧。”
  那人却说:“不,我就要用它们!这都是我兄长的遗物,我要以此记着他,长伴我身。我可以多给你钱。”
  闵融听了,点点头,说:“原来如此,那好吧,但恐怕要多费时日。”
  “没关系,但请一定要打一把好刀,能杀敌的刀!”
  “你放心,出自我闵融的手,都是百炼精刚!”
  “你准备如何锻造?”
  “我会把这锏和镞重新回炉,鼓风加以高温,溶化为汁,再加入其它精素,融为一体,浇范重铸,然后再经千锤百锻,浴火淬水。那时,它便将有如脱胎换骨,焕发新生,且更胜往昔!”
  “刀可以重生,可惜人却不能。”
  闵融微微笑道:“一个人是不能重生,但一群人,一大片地方上的人,却是可以。比如我们这片地方,经历过多少劫难,多少战火?却总能如原上之草,冬去春来,生生不息。”
  “很好!那就托付老兄了,请受我张寅一拜!”说完深深一揖,闵融连忙回礼,那人留下定金,约好三个月后来取,便告辞了。

  当苻晖率领军民回到关中之后,苻坚任命他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录尚书事,配备五万兵众以抵抗慕容冲。这个时候,慕容泓已经被自己的部下杀死,关中起事的鲜卑部众都拥戴慕容冲,接受他的统率。苻晖与慕容冲在郑县的西郊爆发了一场大战,结果苻晖大败,退守城池。大战之中,杨遣匹马当先,冲入敌阵,结果一死殉国。慕容冲继续进军,接连破秦,进驻阿房城(今阿房宫遗址一带),威胁长安。姚苌则在北地(今陕西耀县)一带盘踞,周边各郡羌人、匈奴人,纷纷向他归降。
  与此同时,东晋也开始大举北进,桓石民攻占鲁阳,高茂收取洛阳,刘牢之占据鄄城,高素取得琅邪(今山东诸城),滕恬之驻防黎阳(今河南浚县),兖、青、司、豫四州全部收复。另一方面,在河北攻城略地的慕容垂与翟斌决裂,斩翟斌、翟檀、翟敏,翟真翟辽等率领丁零余部奔逃,四处流窜作战。而困守邺城的苻丕,也与逼近的东晋大将刘牢之暂时联合,共同抵抗慕容垂,关东陷入混战。
  秦帝国危在旦夕,但对吕绾来说,也迎来了短暂的心满意足,兰芝、苻豫都已除去,再无威胁,而且还终于传来消息,伯父吕光已经完全平定西域,苻坚加封他为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校尉,只是由于道路阻塞,诏书还一时未能送去。但局势毕竟让人烦忧,郊野不断爆发血战,与鲜卑人反复拉锯,厮杀声常常传入城中。不过,真正令吕绾的快意迅速消退,转而忿怨的是,樊碧有了身孕,而且,苻晖又纳了阿宁为妾。
  樊碧以后的是子是女还远未知道,即使是子也只是庶幼子,暂还可以不管,但阿宁倒是眼中刺。她妆扮起来,美貌不逊兰芝,而且傲雪凌霜,决不像兰芝般优容隐忍,又有心计,是个极难应付的对手。

  夏尽秋来,本来富庶的关中地区已经满目疮夷,肥沃的田野完全荒废,村庄破败,尸骨随处,饥馑开始笼罩着整片大地。
  渭南附近又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齐成所率领的那支军马全军覆没,他只身落荒而逃,在南面的群山之中已经兜转了两天,总算辨清方向找到道路,打算回去郑县。他身上受了枪伤,但并不严重,只是又渴又饿。当他走到一片草坡时,他的战马却再也支撑不住,倒伏在地,把他掼倒下来。那匹马之前中了两箭,已经用尽了力气,它口吐白沫,痛苦地看着他的主人,只差最后一口气了。齐成伏在它身上,用战袍盖住了它的眼睛,然后拔出匕首,割断了它的咽喉,那战马挣扎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齐成沉默了一下,才俯身下去,啜饮了一大口的马血。
  这是一片非常辽阔的草甸,缓缓起伏,边上是无尽的森林。草已经开始转黄了,天空则是格外的碧蓝,有片白云正在飘过,似乎伸手可及。云絮之中,一队大雁排成“人”字形,从北面飞来,向南飞去,嘎嘎鸣叫。这时,齐成又望见了那骑马出现在草坡之上,马上的人戴着一顶草笠。他已经尾随了一整天,齐成一直不知他有何图谋,只是人困马乏,无力驱赶,而对方也没有赶上前来。他显然不是鲜卑的追兵,但也不会是普通百姓,因为他的马鞍上挂着刀,而且是两把!
  此刻,对方就勒马驻足在岗上,风吹过,草苇摇曳,带着秋凉,那行雁慢慢飞远。忽然,那人开始策马向自己驰骋而来,齐成轻蔑地“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他的铠甲过于沉重,早已经抛弃,他紧了紧战袍,挺起了蛇矛,凝视对手。那人骑着马在齐成身边一下冲了过去,然后又拔马回来,绕着他转了一圈。那人看着齐成,然后下了马,他轻拍马的颈脖,让马走开几步。他的两只手,分别握着一柄刀,缓缓走向齐成。

  齐成觉得此人有一点面善,但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谁,他盯着那两把刀,一长一短。长的显然已经历尽沧桑,沉郁内敛,饮血无数;短的则似刚出砺砥,精光四射,寒气逼人。齐成叫了声“好刀!”然后目光上移,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你是何人!胆敢冒犯我的虎威?”
  那人把草笠往上推了推,昂首冷冷说道:“将军善忘,我乃慕舆鹰扬的侍从,张寅。”
  “哼,无名小卒,怎样?你打算要为那逆贼报仇?”
  “正是!我不但为了鹰扬,还有贺楼夫人和公子。”
  “好,我齐成敢为敢当,就是我亲手诛杀那逆贼的。但夫人、公子却并非我害,告诉你亦无妨,是吕绾勾结权充所为,把我亦蒙在鼓里。”
  “呸,你口口声声逆贼,慕舆将军直至死,他又有做过哪一件有愧苻秦的事?”
  “他之前没有,但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正是我及时诛杀,才防范了以后的作逆。我与他并无私仇,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大秦。”
  “哼,你这无耻之徒,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逼使各族纷纷造反,天下大乱。”
  “我却可惜天王不听忠言,如果当初就杀了慕容垂、姚苌这些狗贼,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就算当初杀了他们,今天起事的也会有其他人,你岂会杀得尽。”
  齐成把蛇矛往地上一插,此矛太长,不利近身厮杀,他从马鞍旁抽出一把八楞铜锤,他一手握锤,一手握着匕首,冷笑一声,说:“那见一个,就杀一个!”

  张寅不再说话,他捏紧了双刀,心中默念着慕舆翼教导的诀要“怒,而又止于怒”。顷刻间,他已经挥刀疾进!他把满腔激愤贯于刀尖,迅捷凌厉,勇猛向前。齐成的每一锤都开山裂石,但他就有如山穷水尽的赌徒,早已精疲力竭,无法遮挡,转眼之间,就身中数刀,他的铜锤跌落地上。齐成大声说道:“今日我力乏而亡,乃天命,但不应死于如此无名小贼!”他把匕首往自己的胸膛一插,鲜血喷涌,他晃了晃,但依然站立不倒,他抬眼望向远方,层林已经染满秋意,蓝天下云舒云卷,他忍不住叫了声:“好秋色……”话音未了,张寅已举起那尖刀,一刀把他的头颅砍下。

  在离家后的第十天,张寅终于回来了,姜余牵着阿筼的手,在院门外等他,两人相拥在一起。张寅摸了摸阿筼的头,“有没有想阿爹?”阿筼用力点了点头:“嗯!”
  姜余悲喜交集,噙着眼泪说:“我真怕你不回来。”
  “怎会呢?有你和孩子在,我无论如何都会回来!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不要哭了,不然会伤了身子。”
  姜余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她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张寅柔声说道:“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阿筼就有伙伴了,日子还长着呢!”他把“我们”说得特别大声。
  姜余仍噙着泪水,但那是欣慰、快活的热泪。
  她又说道:“将军留下的财物已差不多用尽,现在到处都是饥馑,很多人都逃难走了。邻家阿秦说他原来出生的地方,是一片草原,在西边很远很远,但水草丰美,没有战乱,没有阴谋诡计。他打算回到那里,大家如果愿意,可以一起走,我们相邻的几家人都准备跟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事情都办完了,只要你喜欢,我们就一起走。不过,旅途遥远,你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劳累的命,赶路不会碍事。”
  “好,我这就去和老爹说一下,他修车的本领又可以用得上了。”张寅的目光充满暖意。

  这一年的冬天,依然凄风血雨,人们是竞相杀戮。慕容暐最后一搏,企图刺杀苻坚,结果反被斩杀,长安城中所有鲜卑人,不管年老年幼,不管是男是女,全体屠灭。但苻坚也已是穷途末路,他度过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个新年。他早朝设宴,招待百官,将领们辞别时,暗中把肉含在口中,回家后吐出来喂妻子儿女。长安城中,人与人互相格杀吞食。
  苻晖不断被慕容冲击败,苻坚写信责备他:“你,是我最有才干的儿子,却屡次失败,活着还有什么用?”苻晖羞愤,大病一场。
  这天,他睡在榻上,迷迷糊糊,依稀听到一阵颤响的摇铃声,他睁开眼睛,看见阿宁坐在床前,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匕首,还带着血!苻晖惊恐,问道:“你为什么手执凶器?”
  阿宁说:“因为要报仇。”
  “报仇?报谁的仇?”
  “我姐姐,还有阿豫。”
  “你说兰芝?阿豫?你向谁报仇?”
  阿宁冷笑:“他们宽容平和,与世无争,你想,还会有谁想害他们?他们死了,对谁有利?”
  苻晖恍然大悟,“你是说阿绾?” 旋又大惊,“你杀了阿兖?”
  “哼,我不会象他母亲般狠毒,怎会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你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这个?”
  “对,大半年来,我含屈忍辱,一直就是为了等待机会,等待这一天。”
  “你已经报了仇?”
  “还差一个……”
  苻晖全身乏力,双手颤抖,他想叫人,阿宁冷冷说道:“你不必叫喊,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你要杀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如何的爱惜他们,他们的死我悲痛无比!”
  “我这是要还为我父亲,还有其他的人,雪恨!”
  “我不认识你父亲。”
  “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你都杀得太多了。”
  “你这贱人!”
  阿宁不再说话,她手中的铜匕发出颤响。
  ……

  前秦建元二十一年(公元385年)三月,关中一带的人们听到消息,苻晖因为苻坚的责备,愤怒恚恨,自杀。阿兖被接回长安,但阿宁却了无踪影,以后也没有人再见过她。


尾声:
  在遥远的西羌,有一片草原,刚刚辞却了严酷的寒冬,开始雪水融化,溪流恣肆,万物滋养,春暖花开。一顶帐篷里,刚刚迎来了一个男孩的降生,在他满月的时候,帐篷的主人邀请了他的新邻居来一起庆贺,张寅、姜余和阿筼走了进来,向主人一家祝福。
  主人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张寅和他谈得投契,介绍说:“我叫张寅,这是我的妻子姜氏,也很快就要生了,这是我的大儿子阿筼,我还有个老爹在家里,年纪大,就不过来热闹了。”
  那汉子说:“那真是可喜可贺,孩子生了,以后就都有伴了。”
  “小弟刚刚来到这里,以后还请大哥多多照顾。”
  “不客气,我其实和你们一样,也是逃难到这里的,才早来了两三月。”
  “原来如此,你妻子之前怀着孩子,肯定也一路辛苦。”
  “啊,是委屈她了,但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嫂子段氏,那孩子是我亡兄的遗腹子,那边的老人家是公孙氏,是我兄长的母亲,我姓呼延,名平。”
  “哦,大哥真是孝义之人,一直为兄长照顾家人,令人钦佩。”
  “不敢,那是应该的。”
  公孙氏捧来马奶酒,两人又谈了许多路上的见闻、此间的物候、牛羊畜养的技法、当地酋长的脾性,至于姜余与那段氏也相见甚欢,说了许多话。
  傍晚,呼延平送张寅他们回去,天空却一下子起了雨,张寅道:“本来是个好天气,却偏偏就下雨了。”
  呼延平笑着说:“没关系,雨后水草会更丰美,明天就是个大晴天了。”

  (全文完。 未经许可,谢绝任何使用。谢谢观赏!鲸鱼腹

《暮雨撄旸》  第三十章 新生 - 鲸鱼腹 - 鱼腩的壮志
   (国家博物馆藏,北齐骆驼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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