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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二十八章 连环  

2015-06-26 21:55:42|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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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连环

  夜里,吕绾和阿萝经过苻豫的书房,便走了进来,苻豫连忙请安。吕绾说:“我给阿兖炖了些肉汤,顺便也给你送来一盅。”
  “谢谢母亲!”
   “明天还要早起出城狩猎,喝完就早点休息吧。”
  “杨中尉说有要事不能相陪,明日就不去了。”
  “哦?但我听说,中尉已嘱托了慕舆将军陪你去呢。”
  “啊,我未曾听他说起。”
  “不信问你侍卫,天亮时慕舆将军就在大城阊阖门等你,然后就直接出城。”
  苻豫眼睛也亮了:“真的?”
  “母亲怎会骗你!”
  但苻豫旋又皱了眉头:“还是不去了,阿娘不喜欢我去打猎,她知道了,定会责怪我。”
  “不会的,狩猎便如征战,能操习骑射,你父亲也赞成。你就放心去吧,我不会告诉你阿娘的,等你回来后再帮你劝劝她。”
  苻豫心花怒放,连声答谢,吕绾和阿萝微微一笑,便回身去了。


  深宵,慕舆翼忽然看见段兴,满身血污走进屋来,慕舆翼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了?”段兴没有回答,却说:“鹰扬,赶快离开吧,你就要遭逢大难,快走!”说完就转身离去,慕舆翼跳起来,想拉住他,却一下惊醒,原来是一场噩梦。
  慕舆翼大汗淋漓,他披衣起来,夜空寒星黯淡。他不禁担心起段兴的安危,他又想着段兴的说话,还有他的样子,隐隐约约,又记不太真切。天亮后的出狩,难道是凶兆?但公爵如要加害自己,径需派兵将来诛杀就是了,自己无论如何是寡不敌众,根本不必另设圈套,而且,杨遣与自己一向友善,是可以信赖的朋友,他绝不可能出卖自己。
  慕舆翼无法再入睡,就点亮了油灯,取出《左传》翻阅,却难以静心入读。待到四更,尉承夫妇也醒了,为慕舆翼煮了些面食,慕舆翼吩咐他们:“段兴现在还没回来,原来的计划只能改变,你们就暂且留在家中等他,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议吧。”尉承点头答应。慕舆翼取了弓箭,带上干粮和水囊,牵马上路了。
  
  天空还是一片幽蓝,插在雉堞上的火把仍在熊熊燃点,阊阖门城门还紧闭着,门洞前有七八个军士已经各自牵着马匹在守候,为首的一人看见慕舆翼来到,便行了一个礼,说:“慕舆将军,我等奉杨中尉之令,在此等候,侍奉出行,等长公子到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慕舆翼点点头,说:“你们都是府中的卫军?我好象没有见过你们。”
  那人答道:“回将军,因府中折了些兄弟,我等是两月前从振武将军麾下抽调补充过来的。”
  “嗯,你们以前也有陪伴公子出猎?都去过哪些地方。”
  “我等已经侍候了两三回,多去邙山西北一带,颇有些雉鸟狼兔,当天就可往返,主公不希望公子跑得太远。”
  这时,城楼上一名当值的裨将也探出了身子,对慕舆翼拱拱手,说:“慕舆将军,等公子到了,请吩咐一声,我们便打开城门。”
  慕舆翼欠身称谢。
  
  慕舆翼见时间还早,便也下了马,让马匹稍作休息。天开始微微发亮,城墙根有一丛野牡丹,开得极为娇艳,乌驳马凑上前去,低首轻嗅。刚才说话的那名军士就站在马的旁边,不经意的从挂在乌驳马背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似在把赏,说:“久闻慕舆将军箭法高超,小人也喜射,今天要好好见识。”
  慕舆翼微微一笑,没有答话。那人又继续说:“将军的箭好象与寻常的不同,重而长,配合将军的强弓,可以比旁人多射远至少三十步,翎尾也有标识,十分威盛!”
  慕舆翼打量了此人一眼,说:“看来你也是行家。”
  “不敢。”
  
  这时,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城楼上的裨将抬眼望去,说:“公子到了。”只见跑来三匹战马,为首的苻豫一身剑服,背弓挂箭,佩刀在腰,英姿飒爽。慕舆翼看了也不禁赞叹,深为兰芝有这样的孩子而高兴。
  一早,苻豫就起来了,问他的贴身侍卫:“今天还是要出城狩猎,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两人连忙辩解:“小人也原以为取消了,昨晚中尉又说托了慕舆将军随行,吩咐我俩带上公子的行装,一早先去阊阖门等候,说让公子多睡一会,等下他再亲自送公子前往。”
  苻豫说:“中尉今天不是还有要事吗?不必这么麻烦了,现在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就是。”
  俩人答应,备好马匹器具。苻豫又交待婢女,如果中尉前来,就说他已经去了阊阖门与慕舆将军会合,不必相送。然后便和两名侍卫一同出发了。
  
  这两天,阿宁都睡不好,心绪不宁,寅时未尽,就索性起来呆坐,准备等到天亮再侍候夫人。她听到外间有点动静,就出去因问下人,说是长公子外出。阿宁感到奇怪,就过去苻豫的院子寻问,婢女便如实相告。
  阿宁隐隐觉得不妥,昨日还说不去,怎么现又出发了,还是要和慕舆翼一起。她赶快跑到夫人房间,摇醒兰芝。兰芝闻说,大吃一惊,睡意全无,心想:杨遣素知公爵并不信任慕舆翼,怎敢就把阿豫只身托负与他,且还让他带出城外?不可能!必定有诈!她的脸霎时变得灰白,她一下跳起来,叫道:“他现在去了哪儿?是大城阊阖门,还是宫城阊阖门?你立即去备车马,快!”
  “既然是要出城,那必然是大城阊阖门了。”阿宁急急说道,她知道事情严重,立即就往厩房跑去了。兰芝不及梳洗,披上突骑服,用一条腰带扎紧,便自个冲出府门,唬得一干侍婢跟在后面。府门的卫兵忽然见夫人跑了出来,都大吃一惊,一时不知所措,有人连忙跑去通报杨遣。府中一时骚动,也有下人跑去叫醒苻晖。
  兰芝心急如焚,等了好一阵子,马车还未出来,她看见门前上马石旁恰有一匹战马,本是值守巡夜的裨将坐骑,马具俱齐,便奔将过去,解马踏石,跨上鞍来,挥鞭就望阊阖门跑去。她自幼曾学习骑御,与慕舆翼在邺城的郊野纵怀驰骋,十分娴熟,虽然已多年没有再策骑马匹了,但情急之下,已不顾一切。
  余下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过了片刻,阿宁和马车终于来到门前,这时,杨遣也闻讯赶到。他一问情况,急得连连跺脚,说道:“长公子怎会也去了?是谁人告诉他还要出去行猎的!”他喝令随从赶快牵马出来,他踱了两步,也不等了,便跳上马车,令车夫赶往阊阖门。阿宁眼急,也一下跳上车来,跟着前往。
  
  天终于亮了,慕舆翼等向苻豫行过了礼,苻豫十分雀跃,说道:“赶快出发吧,太阳都快出来了!今天我要多打两只野兔。”
  慕舆翼看看他身边的两名侍卫,说:“就这些人吗?公子怎么不多带一些随从。”
  苻豫笑着说:“府中到这里不过咫尺之间,大街上都有巡防,不必担心,至于到了城外,有将军相陪,就更没有什么危险了。”他又指着周边的那一众军士说:“你不是还带了好些帮手吗?”
  慕舆翼不禁疑惑:之前杨遣不是说公子是在金墉城过来的,怎么现在却是从府中?难道杨遣搞错了?而且,公子似乎不认得那些在等候的军士。
  这时,城楼上又下来了一队士兵,全副甲仗,在两侧列队,当中跑出数人,奔入门洞中,抬起了闩门的横木,拉动铁环,“咯咯咯……”,城门徐徐打开,然后士兵退返出来,入列恭立一旁。苻豫已经逼不及待,趋马上前,慕舆翼不及多想,跃上了乌驳马,跟上前来,众人也纷纷上马,向门洞走去,准备出发了。

  太阳开始升起,光芒万丈,从后面照来,把他们的身影斜斜的投入在门洞中。苻豫一马当先,慕舆翼稍稍落后半个马头,之后是公子的两个贴身侍卫,而那七八个随行军士则拖在后面。苻豫说道:“慕舆将军,听说上次行军你打了好些野狼,今天最好也能碰到,我也要打一两匹回来。”
  慕舆翼笑着说:“我记得那回你还打了一只雉鸡,夫人应该……”就在这时,他止住了说话,他赫然发现城门洞外,列了一队军马,这些人处在城楼的阴影之下,太阳还没有照到他们,慕舆翼伸手执住了苻豫的缰绳,勒住苻豫的马匹,他自己则挡在前面。
  
  外面的那队军马,至少有七八十人,呈弧形围着城门排列,全部手挽弓弩,箭在弦上!此时,从外面往门洞看去,里面还是一片幽暗背光,根本不辨人的模样。那群人当中有一个全身铠甲,马披具装,手持蛇矛,他猛然喝道:“大胆慕舆翼!竟敢劫持公子,今日就要诛杀你这反贼!”他蛇矛一举,身后的数十具强弩,已经利箭离弦,向门洞里的人影齐射!
  电光石火间,门洞里是避无可避,慕舆翼喝道:“公子小心!”他一把扯下苻豫,自己也滚鞍下马,以马匹作遮挡,但他的胸肩已中了两箭,身后的两名侍卫也发出了惨叫,栽倒落马。马匹在惊痛蹦跳,慕舆翼用身体护住苻豫,他抽出铁锏,挡拨箭雨,他看了苻豫一眼,苻豫惊恐得面色发青,慕舆翼向他急呼:“快!趴下来,贴向墙身。”
  但就在这时,一支利箭从背后射来,一下贯穿了苻豫的颈脖,血喷在慕舆翼脸上,苻豫不及叫出一声,一下就瘫倒在慕舆翼的怀中,他睁大着眼睛,他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他才十二岁,如此年幼,还根本不了解人间其实远比虎狼险毒,他死不瞑目。
  慕舆翼看到了那支箭,却正是重而长、翎带标识的自己的箭,他一下意识到这全是一个阴谋,是一个圈套。他悲愤填膺,一声咆哮,想扑向后面的暗算者。后面的那一伙本是随行的军士,他们勒马在后方,也都手执弓弩,正齐射而来。慕舆翼腹背受敌,身上接连中箭,他依然奋力向前,但又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大腿,他终于跌倒在地。
  乌驳马在狂嘶,想护住自己的主人。这时只听得一声呼喊:“停!”好一阵子,密集的箭雨才终于停了下来,外面那全身铠甲的武将下了马,缓缓走进门洞,他一挺蛇矛,搠进了乌驳马的颈部,它本已满身插满了箭,只是勉强支撑,那人一用力,它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被轰然掼倒。
  
  那人正是齐成,他站定,看着血流遍体尤在蠕动的慕舆翼,一声冷笑。他俯身拾起那铁锏,仔细打量,这把锏曾经伴随它的主人征讨四方,饮血碎骨,击劈无数强敌,但也历尽沧桑,满身密布斧迹刀痕。齐成突然挥锏猛击墙体,火星四溅,那锏却几乎无损。他返身从自己的坐骑上抽出一把八楞铜锤,然后把锏枕在城门的乳钉上,奋力砸去,“砰”的一声,火花飞溅,铁锏碎裂,断成两截!
  齐成“哼”的一声,满意地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截,断口尖锐参差。他走近慕舆翼,冷冷地望着满身鲜血的对手,说:“你这白虏!妄称英豪,今日还有什么话说?”
  慕舆翼竭力想抬起头,他已经说不出话,他鄙夷地看了齐成一眼,然后不再理会。他转过头,看着苻豫的尸体,眼中充满悲悯,他想起兰芝,他心痛兰芝将会如何的难过,他责怨自己终不能保护她母子,是的,是他害了她,如果他一早离开,就不会有这一切!他无比难过。
  他又看到自己的战马,想起曾经一起征战的兄弟,步鹿健、段兴、贺冲、魏恺、陆栩……,还有张寅和姜余,一幕幕浮在眼前。他还想起自己的父母,对他们是抱憾终身,他知道很快就可以见他们了,到时就可以尽自己所有来报答。
  齐成觉得受到轻视,他不再迟缓,说:“我敬重你是条汉子,就让你死得痛快。”他倒提那半截铁锏,猛然往慕舆翼胸膛钉下去,鲜血飞溅,一下贯穿了躯体。慕舆翼就此殒命,时年三十五岁。
 
  这时,马蹄声碎,只见一个人披头散发,奔到城门,滚鞍下马,抢入门洞。齐成已认出是贺楼兰芝,他大吃一惊,本能地后退两步。门洞里鲜血满地,八具人和马的尸体,插满箭羽,兰芝先是看到慕舆翼长大的身躯,她抢倒在地,肝肠寸断!她俯身擦去慕舆翼脸上的血污,她的眼泪滴落在上面,喃喃说道:“你早该离去,是我耽误了你,是我害了你,你为什么不明白,我只是想你离去,我从来没有恨你,没有……”
  就在这一刹,她猛然看到了苻豫的尸体,她一直以为只是设计杀害慕舆翼,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也倒伏在血泊之中。门洞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有如一支穿破云霄的利箭,直刺人心,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慑悚然。兰芝扑倒在苻豫身上,把他抱在怀里,凄厉地一声声呼喊他的名字。
  有些不知情的人现在都已看清楚,或者明白了倒在地上的是平原长公子,他们惊恐后退。齐成大声说道:“慕舆翼胁持公子,图谋叛敌,事情败露乃杀害人质,这有他的羽箭为证!慕舆翼实在罪大恶极!”
  
  兰芝抱着苻豫,她悲愤不能自已,霎那之间,她的一切都已失去,她的回忆,她的希望,十多年来,她活下来的唯一理由,都已夺去。她抚摸着苻豫的脸,说:“你不应生在帝王家,阿娘不应生你,阿娘本就该死去,不应苟活在这世上,是娘亲害了你!”
  她的人生,分为两截。少女时代无忧无虑,温情快乐,有宽厚的阿父、有贤惠的阿娘、有世人仰慕的兄长,所有的人都疼爱着她,世间是如此美好。但之后,仿如一下堕入深渊,兄长叛国,父母双亡,自己遭受凌辱,又被灭国的异族仇敌所取。十多年来,所有的爱与恨都不能表达,都只能自己藏在心里,默默忍受,她所受的折磨又何少于慕舆翼?
  而现在,一切都已完结,她不需要再去承受那些煎熬了,她抱着苻豫,说:“阿豫不要怕,娘亲会陪你……”

  (待续……)

《暮雨撄旸》  第二十八章 连环 - 鲸鱼腹 - 鱼腩的壮志
   (国家博物馆藏,北魏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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