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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二十七章 弦断  

2015-06-24 21:14:56|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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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弦断

  这天一早,苻晖与几个将佐在府中商议政事。近来,他的心绪越发不宁,整个帝国岌岌可危,连自己所辖的洛阳也隐患重重,襄阳、谯郡已经先后失陷,数天前,洛州刺史张五虎,又献出州政府所在地丰阳(今陕西山阳),归降东晋,敌人的兵锋正在悄然逼近。而城中的粮食也开始紧缺,由于战乱,周边的土地都已荒废,无人耕种,劫乱丛生。他调派了雍评和虞用前往东豫一带征粮,实际他也心知与劫抢无异,且恐怕亦所获无多。
  日前收到天王的信函,要他做好准备从洛阳回撤京畿,看来关中的局势确实不妙,只能集结力量力保根本了。但如此一来,苻丕的邺城便越加孤立,整个关东就都面临放弃。苻晖这段时间常常在苦苦思索,究竟为何会致如此局面,恐怕也只能归结于天王的仁慈,征服了那些异族后,全都厚待,并委以军权重任,而现在,已经证明他们全都是奸妄之徒,不可相信。
  苻晖问道:“现在城中及周边大约还有多少军民?”
  权充答道:“洛阳大概剩有七八万众,新安、渑池已经没有百姓了,陕城(今河南陕县)则还有一万。”
  苻晖道:“他们都会听从西返长安么?”
  权充说:“氐族军民肯定相从,其他部族估计征集起来大部分也会跟随,周边大饥,他们也不得不走。余下的少数也可能会投奔其它方向,或者坚持留下来。”
  齐成道:“应该强行带走,否则这些人口只会白白便宜了敌人,他们必定会随即进占洛阳。”
  苻珍说:“如果这些民众不肯走呢?”
  齐成道:“那就一把火把房舍都烧了,看他们走不走,也免得留给敌贼。”
  权充摇摇头:“放起火来,与董卓何异?万不得已不能出此下策。”
  齐成道:“现正是非常时侯,干大事不必拘泥小节。当年刘玄德、诸葛孔明撤离新野,还不是同样驱赶百姓、纵火烧城?仁义抑或残暴,都只是史家之言而已。”
  苻珍说:“我看也不需焚烧宫阙,到时戮力驱赶就是了,对狡诈之徒就予以诛杀,收其粮秣。”
  
  苻晖又问:“我们现在的粮食还可以支持多久?”
  权充回答道:“军粮就只有一两个月了。”
  苻晖说:“如果现在连同百姓一同进入潼关,我也担心京畿能否有力量接济大军,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很艰难。”
  苻珍说:“恐怕只能是靠我们自己了,所以现在还不能立即就走,需等雍评、虞用他们征粮回来,才能行动。”
  齐成道:“入关后,只要全力诛灭群丑,就不必担心粮食,敌贼也不见得就粮秣充裕。”
  苻珍说:“如果能及时讨平逆贼,稳定关中,我们的根本就能确保,关中沃土千里,大秦应该很快可以恢复过来。”
  权充说:“从贼兵的位置来看,我们入关后,可能会让我们在郑县(今陕西华县)一带讨伐慕容泓、慕容冲,天王则腾出手来,全力扑灭姚苌。所以,今后我们的对手会是鲜卑人。”
  苻晖说:“这些人都是豺狼蛇蝎,天王待他们恩重如山,竟然背信弃义,致使国家到如此境地,若擒得慕容泓一干人等,定斩为肉酱!”
  齐成道:“听说慕容暐这家伙还在天王身边,我们归去后应该动员天王清理周边奸丑,不能再被他们所蒙蔽。”
  
  苻珍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那慕舆翼怎么办?如果今后要与鲜卑人作战,看来就不能留他了。”
  权充答道:“但此人有点武艺……”
  齐成冷笑一声,截住说:“哼,慕舆翼算什么!他武艺再高,也不外单人匹马,只要主公一声令下,砍下他的头颅就跟踩死一只蝼蚁一般容易。”
  苻晖沉吟道:“他早晚要除去。”
  杨遣这时忍不住插嘴说:“慕舆翼一向忠义……”
  这时,齐成靠前两步,俯身在苻晖耳边,悄声说道:“主公,昨日有人看见慕舆翼到石塔寺与贺楼夫人私会……,主公不能不防!”
  苻晖脸色大变。
  齐成又大声道:“之前,慕舆翼在阵前与慕容垂商谈半天,大家都看见,慕容垂阴险狡诈,岂会如此轻易远遁,必是留下此人为内应,我们不应上当,以生肘腋之患。”
  杨遣还想再说,苻晖已经一声怒喝:“哼,这人不能再留,齐成,你这就去把他的头砍下。”
  齐成大为兴奋,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出去,权充却叫道:“将军且慢!”
   
  他向苻晖建言:“慕舆翼一向隐藏至深,在军民之中,薄有名声,如果就这样杀了他,恐怕有损主公的威名,我们应该让他的恶行得到暴露揭发,再加以诛杀,如此,众人便再无二话。”
  苻晖听了,微微点头:“那你有何计策?”
  权充想了一下,道:“长公子喜爱习武,近日多由杨中尉伴随到郊外狩猎,就派人通知慕舆翼,说杨将军恰有要事,明日改让他陪伴长公子出行,到时就说他要劫持公子投奔敌贼,被我们发现,于是就地诛杀。”
  苻珍说:“此计虽好,但却叫公子处于险地,恐有不便。”
  权充道:“公子根本不必现身,就牺牲他俩个贴身侍卫就是了,让慕舆翼到阊阖门等,只要他一现身,就立即动手,揭发他的恶行,然后把他杀了,他就无从抵赖。”
  苻晖同意,说:“好,就如此安排,派谁去通知慕舆翼。”
  “就请杨中尉亲走一趟吧,中尉与慕舆翼一向友善,只有中尉通知他,他才不会疑心。中尉不会因私废公吧?”齐成斜视杨遣,微微笑道。
  苻晖看向杨遣,杨遣无可奈何,道:“只要主公吩咐,定当遵令。”
  苻晖说:“如此甚好,望你不负所托!齐成就负责阊阖门之事,公子及其侍卫就由权充和杨遣负责安排妥当,你等万勿走漏风声,出了差错!”
  众人齐声答应,便分头去了,在府外,齐成和权充又密议了好一阵子。
  
  当慕舆翼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外照了进来,投射在席上,他头还有点疼,他依稀记起昨夜,兰芝原谅了他,相拥在一起……。但没有可能,他摇了摇头,之后,他就看到了姜余,正在一旁整理被服,眼眶好象有点红,他明白了发生的事。
  慕舆翼感到无比自责,说:“昨晚酒醉,令你受辱,十分愧歉,我……”
  姜余深深一拜:“在这人世间,人的生命都如此卑贱,能够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遑论其他?我还记得将军当初对我说过的话,我会刚勇地活下去。”
  她边说边流下眼泪。
  
  慕舆翼独自骑行在大街上,他的内心充满负疚,但他还是记惦着应办的正事,他观察了各处城门的状况,思考着如何离去。有时他仍在挣扎—— 难道真的不再留下?和兰芝就此别离?他又记着还要把阿宁带走,但又应如何接她出府?
  正在走着,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回首看时,原来是杨遣。彼此行过礼,然后并马而行,杨遣道:“兄弟,你的精神不太好。”
  “昨夜喝了些酒。”
  “你原来并不饮酒,听说最近有点沉迷于此,你应该爱惜身体。”
  “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决不再饮。”
  “眼下天下大乱,国家蒙难,百姓荼毒,你一身本领,就更应有所作为,不要因一时委屈而自弃。”
  杨遣说得十分诚恳,慕舆翼极为感动,他虽然是氐人,但对自己却一直照顾信任,此际自己真的要走了,对他也有点愧歉,忍不住说道:“大哥,我……”
  但这时,杨遣精神也有点仿佛,他打断了慕舆翼,说:“有件事你要办一下。”
  “请吩咐。”
  “你也知道,长公子阿豫喜欢打猎,主公也想借此磨练他的体魄,最近常常让我带到北郊去狩猎。本已答应了他明天还去,却恰好有事,不想扫了公子的兴,所以想请兄弟代劳。”
  “这有何难,我明早就到府上接他。”
  杨遣眼神有点哀伤,但慕舆翼却没有注意,杨遣略停了一停,又说:“你不必到府中,他今日应该随主公去了金墉城,明早天亮前你直接到大城阊阖门等就是了,他的侍卫会送他过去。”
  “好。”
  杨遣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无奈,让兄弟受累,谢了!”他就在马上深深一揖。
  慕舆翼连忙回礼,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杨遣点点头,“我还有要事,先走了,兄弟保重!”
  于是,两人就此别过。
  
  慕舆翼觉得杨遣有点奇怪,但心想也许是近日局势不好,多有忧思。又想正好可以趁出城狩猎的机会,抽身离去。如此,则须及早安排张寅、阿宁他们脱身了。
  回到家里,慕舆翼把张寅、尉承叫来,说:“我已决定离开洛阳,回到东方。如果你们愿意跟随,今后福祸同当,决不舍弃。”
  张寅大喜,立即说道:“我誓随将军!”
  尉承却有点犹豫,说:“我和妻子年纪也大了,不能远行,共赴征旅。将军若走了,我想就在附近的乡野避乱度过余生,恕我们不能再侍候左右。”
  慕舆翼说:“没关系,就听从你们,但要小心提防遭受株连,你们也要赶快离开洛阳。”
  尉承点头答应。
  慕舆翼又问张寅:“你在城外有没有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张寅想起了义渠轼,便说:“在洛水南岸,我有个老爹可以投靠。”
  “如此甚好!平日我也没有什么积蓄,留下的些许金帛财物,张寅你去和姜余收拾好,分成两份,一份给尉承,余下的你和姜余带上,你下午就驾车和她出城,先行安身。我在这里等段兴回来,明日我就去找你们。”
  张寅应允,便去找姜余了,姜余自然无话,一起收拾了些紧要东西,便驾了马车,又把步鹿健原来的马也牵上,出宣阳门往南郊而去了。尉承则再三致谢,又和井氏商量了一下,打算明早就走,投伊川暂避。
  安排妥当,慕舆翼就站在梨树下,等待着段兴。他想到明日就让段兴设法去接阿宁,自己打猎后把苻豫送回城门,就借故离开,然后和众人在洛水以南集合,再前往邺城。
  那梨花的花期极是短暂,数日来才绚烂无比,而转眼间却已开始逐渐凋零,枝头上竟没有多少花朵留下了,风吹过,剩下的些许在风中摇摇欲坠,更教人怜惜。慕舆翼心想,此次离开,不知何年才能再睹这株梨树了,不禁一阵怅然。

  公爵府里,兰芝在花园见到苻豫正在游玩,便喊他过来,教导他说:“你年纪也不少了,应该用心读书学艺才对,不应老是游戏。”
  苻豫答道:“娘亲,孩儿识得用功,只是才出来舒展一下而已。”
  “你最近常常出去打猎,就不是正事,如果要习武,就正正经经请人教习。你看阿兖,现在也聘请了齐轻车和权侍郎做老师,十分长进,你更要发奋才对。”
  “刚才杨中尉说了,他有要事,明日就不出去了,孩儿在家操练就是。”
  “反正你以后少到城外,现在外面也不太平,你要珍惜自己,多读些书,治理天下不能单靠武力。”
  “知道了,请娘亲放心。”
  苻豫说着,便自回房间了。
  兰芝看着他,十分殷切、痛爱,希望他能平安长大成人,儿子已经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洛阳的北郊刚刚下了一场雨,段兴在一座山神庙中避雨,由于困顿,不觉睡着,当醒来时雨早停了,但也已近黄昏,他有点担心赶不及入城。昨日,他送阮梨父女,随着商队行了好一程,过了北邙,在一处废弃的村庄宿营。第二天一早起来,阮梨便说,接下去到渡口的路都是坦途,而他只有一个人,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于是就此相别。
  段兴没有说话,也忍住了没有流一滴泪,只是站在路边,目送阮梨远去。他虽然只是一个侍从,但生性刚烈孤傲,敢说敢为,尽管内心难舍,却不屑于优柔纠缠,觉得该断则断。阮梨则坐在马车上,眼中含着无限的忧伤,她亦不说话,只是怀抱琵琶,琵琶首端系着一小段绿绸带,她弹了一曲《河汉》, 琴音诉说着衷肠,和着车轮声,渐行渐逝,直至消失在远方。
  段兴又站了好一阵子,才上马回城,却没想到半途里却遇到了这场雨耽搁了半天。他牵马走出破庙,马背上勾搭着他的虎头盔和环首刀,他整理了鞍具,正准备起行,却见有七八匹马从北面跑来,马的颈下似都挂着首级,他连忙闪到墙后。只听得人马声越来越近,有个人叫道:“大哥,这里有座小庙,不如休息一会。”
  另一个则说:“时间不早,还是赶路回去,不然城门就要关了。”
  “不要紧,金墉已经在望,就算关了,我们喊门就是。”
  就在这时,段兴忽然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好,大伙就歇息一会,今天都累了。这次出来打粮,猎了一群羔羊,又得了不少财物,收获不少啊,哈哈哈。”
  那伙人便纷纷下马,段兴正想悄悄退往后面。忽然,几个琴弦拨动之声传来,段兴猛吃了一惊,心魂一下提起。只听见有人笑着说:“大哥,怎么还惦记着那伶儿?”
  “哈哈,那女子确是不错!”
  “大哥肯定在后悔把她宰了,如果带回来,慢慢享用该多好啊!哈哈……”
  “哼,她没这福份,不耐摆腾。”
  “嘻嘻,力气还是有点的,还会咬人!”
  段兴的心在狂跳,他再也忍不住,从墙后探头看去,只见一伙士兵模样的正把马缰绳系在树干上,当中一个头目,正是杨选!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琵琶,正在玩赏拨弄,那琵琶有两条弦已经断了,它的端首系着的是一条—— 绿绸带!
  
  段兴觉得头一下炸了,他的血往上涌,青筋怒凸,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无法竭止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阻止他,他一声暴喝,提起环首刀,发疯了般跳将出来直往前冲,见人就砍。
  众人卒不及防,已被砍翻两个,剩下的纷纷抽出兵器,杨选定睛看时,认出是段兴,便骂道:“原来是这白虏,大家把他砍成肉酱!”
  段兴刀光狂舞,犹如是负伤的雄狮,势不可当!顷刻之间,又有两人被劈倒,但段兴也已身中两刀,他血流如注,但更激起了他的斗志,他血红着眼睛,他已经根本不去顾及自己生命,只有这些禽兽的鲜血才能抚平他心头的悲愤。他挥刀连砍杨选,杨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边挡边退,两刀相格,手臂被震得发麻,眼看抵挡不住了。一名士兵却从后面一枪洞穿了段兴的左胁,段兴大叫一声,一回身,挥刀把对方的头颅砍飞,然后拔出枪来,一下又刺进了另一人的咽喉。
  当他转身再想追击杨选的时候,杨选的刀也捅进了他的小腹,段兴感觉到全身好象一下虚脱,力气就似忽然消失,他颓然倒地。那把琵琶就丢在地上不远,他想爬过去握住那绿绸带,但杨选已一脚踏住了他的胸膛。杨选狞笑着说:“哼,小贼,你认得这把琵琶?”
  段兴没有回答他,口中吐出血块。
  “你这奴才八成是看上人家了,眼光倒是不错,皮肉可真白嫩,哈哈哈。”
  段兴眼中喷出火苗!
  “哼,你们这些白虏,早该全部诛杀,当日在树林中杀了卫超,我就劝轻车把你和慕舆翼也一同除去,未想还是养虎为患,今日倒害了我几个兄弟。”
  段兴捏紧了拳头。他积蓄着力量,嘴中喃喃说话,似在念叨些名字,杨选胜券在握,见他已奄奄一息,便稍稍俯下身来,想听清楚他说什么。猛然,段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左手一下把住杨选的臂膀,右手却拨出了靴筒的短刀,捅进了对方的胸腹。那把刀本是苻晖赏与慕舆翼的,锋利无比。杨选想挣扎,但段兴的手死死箍着,刀尖一寸一寸地向上顶进去,杨选的眼珠突起得几乎要掉了出来。
  尸体一下趴落,段兴把它推开,他奋力爬向那琵琶,但当他的手尖离那绿绸带还剩下半尺时,他的血已经流尽。他的战马走了过来,低头拱着它的主人,撕扯他的衣领,发出阵阵悲鸣,马背上虎头盔跌落地上,滚在一旁。

  (待续……)

《暮雨撄旸》  第二十七章 弦断 - 鲸鱼腹 - 鱼腩的壮志
  (国家博物馆藏,北齐弹琵琶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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