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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二十六章 零落  

2015-06-18 21:39:12|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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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零落

  庭院里的梨花终于开始绽放,虽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却已是雪花花的一片,绚烂已极,风吹过,又扬扬的洒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雪白的花瓣,阳光透过树隙落在它们上面,显得光影斑斓。初夏的阳光还不算太热,照在身上让人感到熙暖,不但慕舆翼时时在树下思望,就连姜余、张寅也不禁叹赏,都不忍去打扫那些落瓣。
  这天,段兴站到慕舆翼的身旁,他看着花簇,说道:“很久没有开得如此灿烂了。”
  “是啊,今年特别盛”。
  “我听步鹿健说过,原来在邺城的府中也种了很多梨树,一棵已经如此,真难想象都开满是如何的景象。”
  慕舆翼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后花园里,四五十棵是有的,只是都不如现在这株年长、高大。”
  “不知道那些梨树还在不在。”
  “不在了,接管的人不喜欢梨树,都砍了。”
  “可惜。”
  “说是‘梨’同‘离’,不吉利。”
  “氐人把汉人那些繁文缛节倒都学了。”
  “你有话要对我说?”
  “燕王(指慕容垂)围攻邺城已经数月了,早晚就会攻取。”
  “邺城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眷顾的了。”
  
  段兴停了一会,又说道:“原来留下来的弟兄又走了三四个。”
  “也好,他们不必在此耽搁,其他的人如果心里想走,就让他们走吧。”
  “兄弟们都不惧流血牺牲,只是失去了目标,不知道在这里是为何而战?而回到燕王麾下,至少知道是为了自己的部族,为了大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大家都对你有期盼。”
  “我让大家失望了。”
  “你不应如此自弃!”
  一阵风轻轻吹过,好些梨花又飘落下来,慕舆翼伸出双手想去捧住,却一一滑落,他打量双手,却连一片花瓣都没有接着。
  
  “阮梨父女要去并州,刚好有一队商旅也要到晋阳(今山西太原),有二十余人,可以作伴。”
  “从城中到黄河渡口并不安全,最近大饥,贼人很多,四处劫掠,齐成的人马也在杀害良民,用百姓的首级来冒充贼人领功。”
  “所以我想送送他们,要出去一两天。”
  “最好是留下来,洛阳虽然是座孤城,但暂时还算安全。”
  “阮先生的性格你也清楚,他决定要走,就留不住。”
  慕舆翼望向段兴,诚恳说道:“你其实不必回来,就和他们一起走好了。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阿梨,她也喜欢你。”
  段兴摇了摇头,说:“不,我和她在一起会害了她,我不适合她,我只是个带刀人,早晚就会死于沙场。”段兴的眼神也有点痛苦,但亦决断:“她应该嫁入大户、商贾,或者能懂她琴艺的知音,过些安稳日子。我也知足……”
  慕舆翼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吧,你要小心,把他们送到渡口。代我向老先生问好,希望他日还能听到他的琴声。”
  段兴点了点头,出去牵马走了。
  
  慕舆翼看着段兴的背影,他有点怜惜,有点愧疚,也有点羡慕,就算段兴和阮梨不能在一起,但起码他们是相知的,但自己和兰芝却……,也许,是应该做个了断了。他一个人站在树下,良久,一动也不动,无比的孤寂。 
  
  公爵府中,兰芝坐在窗前,为苻豫剪裁衣裳,阿宁则在旁边帮忙整理着衣料。兰芝忽然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取出一包东西,低声说道:“我派人找到了你父亲的尸首,遗体就地安葬了,只有一些遗物,带了回来。”
  阿宁颤抖着,把布包捧在手中,打开看时,有一件腰带的铜质带首,雕着瑞兽的形象;还有一把铃首铜匕,匕首的柄端是镂空的球状装饰,内置有铜球,使用时会发出声响。阿宁仔细抚摸着它们,泪珠滴落在上面。
  兰芝看着心如刀割,说:“你要哭就哭吧。”
  但阿宁却咬着牙,终没有哭出声来。
  “你怨恨公爵么?”
  阿宁没有回答。
  “他根本不知道都害了哪些人,只是疑心,只是害怕,就听信谗言,乱下杀令,而下面那些兵将就更是滥杀无辜。现在战乱四起,不知道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阿宁还是不作声。
  兰芝重又拿起了针线,尽量用平和的语调说道:“他还跟我说,要纳你为妾。”
  “我不会顺从他!”阿宁手中的铜匕发出颤响。
  “我也知道你,你不会愿意,我也不会强你,但又有什么办法?还能去哪里?”兰芝望了望窗外,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缓缓跌落到池畔的泥沼之中。“我们就象那树叶,飘零无定,无法决定自己能落在何方。”
  “我宁愿一死。”阿宁道。
  “不,你要好好活下去。”
  “如果生不如死,那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只要活着,就还会有希望。”
  “希望?我知道夫人还有阿豫,为了他,你坚持到现在,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兰芝叹了一口气:“我也怜惜你,我一直视你为妹妹,我也不希望你象我这般,一辈子心里受折磨。如果你是个男儿,你可以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生,但你又偏是个女子。”
  “女子又怎样?”阿宁把东西重又包好,收在怀中。“你就回复公爵,我不答应,看他能如何。”
  轻风吹过,院子的树木娑娑作响。兰芝等彼此都平复了一会,才又说道:“明天我想再到石塔寺去进香,也不要惊动其他人,你悄悄告诉杨遣,安排一辆马车,派几个卫兵随行就是了。我记得寺里心堂那个小院,颇种了些梨树,这个时候也该开满梨花了。”
  
  次日,阳光依然明媚,石塔寺心堂前,果然梨花绚烂,满庭落英。主持法弘见兰芝到来,也不惊异,知她有礼佛之心,便教众人回避,让她参拜了大殿,又由她在心堂静处,交待旁人不许惊扰。
  心堂上只点了一柱清香,门窗四敞,清风徐来,兰芝读了一会经,又打坐入定。半晌,忽听到阿宁轻声说道:“将军来了。”
  兰芝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慕舆翼已经走进了院子,正站在梨树下,阳光穿过树影洒落在他高大的身上,或明或暗。兰芝大惊,回头看阿宁,阿宁说:“昨日他刚好来找我要见你,我就告诉了他,你今天会来。”说完,就自个走到院门去,倚在门边,只留下慕舆翼与兰芝了。
  兰芝想责备阿宁,却又无可奈何。慕舆翼走近两步,站到檐下,他微微转过身,依然看着那些梨花,说:“你还记得小时?那时是如何的繁花似锦,娇美动人!”
  “我已经忘了!”
  “有些话想和你说。”
  兰芝心中乱跳,但嘴上仍说道:“话之前都说完了,你这样跑来见我,对你对我都不好。”
  “你我一起长大,你我的性格本都相知……”
  兰芝打断了他:“我早变了。”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我只想搞清楚,好安心。”
  兰芝惟有让他说下去。
  
  “我当年的处境你难道不清楚?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痛苦?为了父母的离逝,你的劫难,当我回到邺城,我是痛不欲生,而这些年又是如何的度过!不,我相信你是清楚的,你是明瞭的。”
  兰芝转过头去。
  “我一直不相信,绝不相信你不能谅解我,你只是不愿我受害,才故意这样,对不对?”慕舆翼的声调近乎哀求。
  兰芝强忍珠泪,说:“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区别?我痛恨你也好,我原谅你亦罢,以前的事都已经完结了,现在你是阶下奴,我是他人妇,你为何就不能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
  “我只求个明白,至少心里会好过一点。”
  “好,那我就明告你,我真的已经对你断了所有的念想。我也不恨你,你也无需我原谅,以前你留在这里,如果只是想要赎罪,那都已经够了,不必了,再下去你我都只会徒受折磨。”
  “我不懂,你如果不再恨我,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象旁人那样,象其他百姓那样生活,依然是一家人,是手足兄妹。”
  “就因为我们不是普通百姓!你姓慕舆,我姓贺楼,你是鲜卑,我是氐人,你是臣仆,我是主妇,怎可能还是一家人!你究竟明不明白?”
  慕舆翼无语。
  “我只求你,你还是走吧,回去燕国,回去代北,天地之大,总有你容身之所。你留在这里,会害了我,会害了自己。我希望你念在父母的份上,放过我,让我安定地过日子。氐人和鲜卑已经不能共立,你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只会成为祸心,趁公爵还未杀你,你赶快走,走!”
  兰芝并不罢休,仍然喋喋说着:“你这个样子,如此自弃,如何对得起慕舆家,你要为父母留一点血脉!”
  
  慕舆翼仰望苍天,无限的凄然,他终于说道:“好,我以后不再惊扰你了,保重。”
  他缓缓走向院门,背影是如此的寂寥、落拓。
  “等等……”兰芝忽然叫住他。慕舆翼蓦然回首,眼里重燃希望。
  兰芝道:“你再为我做一件事,阿宁,你把她也带走,走得越远越好,我视她为妹妹,你要好好待她,你一定要答应我,就当是我求你。”
  慕舆翼有点讶异,眼神却慢慢重归黯然,他没有去问原因,他点了点头,说:“我安排一下,过两天就来接她。我答应你,我待她会亲如妹妹。”说完,转过身去,走出了院门。
  倚在门边的阿宁是泪流满面。
  
  慕舆翼独自走在大街上,他有点落魄,只是由着马匹自己徐行。街上有人叫他,但他根本没有听着,直到有人拉住他的马缰,拍了拍他,他才回过神来,看时,原来是贾儒和曹遂。贾儒说:“慕舆将军如何心事重重?我俩正好找你有事相商,来,到我府中喝两杯。”然后,不由分说,就牵着缰绳往县署走去。慕舆翼对他们本极为厌恶,但碍于名义上还是受他们节制,推搪不过,就只好相从。
  到了府中,摆好筵席,两人殷勤劝酒,慕舆翼心情很坏,就不免纵怀多饮。两人见他已有数分酒意,时机已到,便拿话来挑动。贾儒道:“慕舆将军屡立大功,尤其是今春单骑退敌,解洛阳之围,真是英雄盖世!”
  曹遂也说:“可惜公爵听信谗言,好象对将军并不信任,多加制肘,实在令人齿冷,其实如果将军有心通燕,当时就随慕容垂走了,是不是?”
  慕舆翼并不回答,却举起酒杯又往喉咙里灌了进去。
  贾儒以为他正为此事烦怨,便与曹遂对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又说道:“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本正是用人之际,唉,实在可惜。”
  曹遂附和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从……”
  “唔?”慕舆翼吃了一惊。
  贾儒即时喝止曹遂说:“欸,你说到哪里了,喝酒喝酒。”

《暮雨撄旸》  第二十六章 零落 - 鲸鱼腹 - 鱼腩的壮志
   (国家博物馆藏,鲜卑武士俑)

  三人又饮了一会。贾儒压低声音,说:“平原公收到天王的信函,打算要放弃洛阳,率领全体军民回到关中。”
  他见慕舆翼停下杯盏,在专心听他说话,便继续道:“看来关中的情况真的很坏,天王惟有把力量都收蓄回去,但如此一来,整个关东地区可能都要失去了。慕舆将军不是氐人,难道就没有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
  曹遂也说:“将军是忠义之人,如果跟着公爵进入关中,也必然要和慕容冲他们作战厮杀,同是鲜卑人,那真是难为了。”
  慕舆翼问道:“两人大人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我有否背叛之心?”
  贾儒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俩只是想到将军英雄了得,有些惋惜而已。”
  “那两位大人也不是氐人,又有何打算?”
  贾儒看了曹遂一眼,曹遂便说:“我们的家乡都在关东,不甚习惯关中水土,这边还有好些城池在天王麾下,比如许昌、宛城,等等,我们愿意留下来,安顿百姓,力保太平。”
  慕舆翼认真咀嚼他们的话,似乎是想离开苻秦。
  贾儒又说:“将军勇武过人,若随公爵入关,不离左右,确是令人敬佩;若如愿意与我等前往东南,我等将十分庆幸,这也是继续为天王效力。”

  慕舆翼总算听明白了,他们是想鼓捣自己随他们投奔东晋,当是他们身边的爪牙使用。他极为厌恶,如此反复小人,平日狐假虎威,搜刮民脂,大难之际,却又急切奔逃。他强忍着,也不知两人的话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只好借着酒意,含糊应答,说:“此事容我再细细考虑。”他把一杯酒又灌进了喉咙。
  贾儒见慕舆翼确实喝了不少,如此大事,也的确需要仔细谋划,所以也不进逼。三人于是又饮宴了一会,慕舆翼实在有点不胜酒力了,便起来告辞,他脚步已经不稳,贾儒便吩咐两个家人送他回去。曹遂看着他的背影,说:“此人终非我族类,不应深信。”
  “他有点武艺,可堪借用。另外,如果南面(指东晋)能容我们就最好,如果不行,前往东面(指慕容垂的后燕),就更需要他了。”
  “此人平日不太饮酒,今晚却喝了不少,大概想以醉酒来搪塞我们。”
  “今天也只是试探,只要没有激烈反应就算成功,太急反而坏了大事。不必担心,他只是一个武夫,哼哼,尽在我掌握之中。”
  
  慕舆翼勉强支撑着回到家里,他的思绪很乱,酒意上涌,视线也迷糊了。他扶着梨树树干,努力站稳,他竭力想着兰芝的话语,难道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真的要离开?但留下来确实是害了她,害了自己,还有段兴等等弟兄,她是对的。但就这样走了,那之前十余年的坚持岂非都白费?岂非都枉过?他的胃一阵痉挛,他忍不住弯下腰来呕吐,脏物溅在地下的花瓣上,他认出那些雪白的梨花,他不忍玷污它们,他奋力站直身子。
  他抬起头,夜空繁星满目,枝头梨花点点,他分不清是花、是雪、是星星。他又忆起小时在家中,在花园里,也是如此的满眼花簇,娇媚动人,他和兰芝在花海里赋诗、品茶、漫步、奔跑、倾诉、相拥……,一切都历历在目,如此真切,她的容颜还是这样美艳,她的身形还是这样娉婷。他伸手拉住了她,她含羞的低眉颔首,楚楚动人,美丽不可名状,他忍不住去抚摸她的面庞,她没有推却,她抬起头,眼神如灼,两颊绯嫣。
  慕舆翼再也不能自已,一下抱住了她,紧紧相拥。过了好一阵子,他一用力,把她抱起,走进了卧室。静夜微澜,枝叶婆娑,虫鸣时起,一些蓓蕾在静夜中绽放,一些花朵则在悄然中飘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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