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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十七章 堞血  

2015-04-26 21:48:19|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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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堞血  

  十二月二十七日,四更刚过,天空还是一片幽暗,漆黑中城头上的火把望不尽头,就似悬在半空。城墙上,堆积着滚木、礌石、柴草和箭矢,守城的军民靠着墙垛打盹,三三两两的哨兵在来回巡看,有时也从雉堞上探出身子向远方瞭望。李衍的父亲瑟缩在津阳门西墙的角落里,肩上搭着一条枪,他困倦极了,却无法睡去。

  旁边有个人大概也睡不着,就悄声问道:“老爹,你这么个年纪了,也要上城来?”
  李衍的父亲答道:“可不是吗?兄弟,你也没有睡啊?”
  “老爹,我叫丁十一,是干木匠的,你看,我家就在城外西市旁边,这会还冒着烟,怕都烧没了。”
  “唉,我还从来没打过仗杀过人,这下可能要搭上这条老命了。原来说只是做预备,没想却分派到这里来了。又说只是帮忙搬运军械杂物,谁知却又变成了守墙。”
  “老爹,别想太多,贼人也不一定从这边过来。”
  “我儿子也是当兵的,在武平侯部下,现在还不知生死呢,可怜啊。”
  “哼,这些贼人也太可恶了,放着太平日子不享,却来作乱!丁零人、鲜卑人就不是跟我们一条心,真不该留他们在身边。”
  “小声点,这里还有不少其他人呢。“
  “没事,这伙上来的都是氐人。”
  “还是小心点吧,原来的军士里各地的人都有。”
  “不论是谁,都得拼死守住,若给贼人进来了,全洛阳的人都得遭殃。前些天孟津给破时,就给屠城了,老幼都不放过,把黄河都染成红色。”
  “希望我们能躲过这一劫。”
  “嗯。老爹,你家是哪的?”
  “在略阳,原来是做皮毛生意。”
  “略阳?那可是我们天王龙兴之地啊。我是汧水人(今陕西陇县一带),从关中迁到洛阳有三年多了,来时授了四十亩地,我也不会耕田,就租了给人家,没想战乱一起,那人就跑了,现在田也荒废了。”
  “噢,我也是建元十六年那一次过来的,我们就做个搭档吧,互相照应一下。”
  “行,我们人少,如果不照应,就都活不了。你年纪大,有什么事情我就在前面担着。”
  “好啊,谢谢你了,兄弟。”

  北边刮来的寒风就象刀子一般,人们的耳鼻都冻得麻木,他们互相偎倚,尽量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哨兵则不时跺着脚,靠近火把取暖。这些风有时也吹开了云块,露出点点寒星。就是这微弱的星光下,城外大批的部队已经悄悄逼近了城壕,靠近城壕的房舍早已夷平,他们就隐伏在断垣残壁之中。他们同样冻得僵硬,这是一天中最冷、也是最困的时候,但没有一个人敢吱声,之前,翟成向部队下了死令,谁发出声响,斩!
  还是白天的时候,丁零兵团的各大小头目都已经分派了任务,并前出观察认准了各自的攻击地段。原来四五丈宽的城壕是多有淤塞,有些地方已经变得很窄很浅了,城墙差不多有四丈高,基座有六七丈厚,以夯土精工筑成,原来也是坚固非常,但历年战乱,修修补补,从墙体的颜色可以辨别新旧好坏,有些仓促填补的夯土明显较为疏松,远不及老墙历数百年来积压的坚硬致密。
  
  离城壕三百步之外,翟斌站在一间残房的窗棂后,眼睛盯着长龙般的城头火把,他的前锋已经全部进入从津阳门到广阳门之间的预定攻击位置。当一块巨大的乌云飘到了城头的上空,他下达了出击的命令。前面,翟成立即大手一挥,一队队的士兵随之从掩体跃起,悄然向城壕冲去,他们背着泥袋,全力填塞壕沟,而有些浅窄的地段,士兵则直接越了过去,抵近城墙。
  几乎同时,城头上的哨兵已经发现了下面的动静,呼喊声、梆子声、锣鼓声立即响成一片,正在打盹的军士从垛墙边跳起身来,挽起箭弩就向外猛射,又把砖块、石头往下乱掷,城内的驻军和民兵也纷纷登上了城头。这时,下面的丁零兵团也开始放声呐喊,弓弩手全都逼到城壕边,向着城头齐射,压制守兵,余下的几乎是全军上前,冒着箭雨,填塞城壕,翟成举着环首刀,就站在壕边督战。黑暗中,其实上下都看不清人,只是影叠纷乱,杀声四起,而箭镞也根本无法瞄准,但形成的面杀伤仍然十分可怕,不断有人被流矢射中,发出惨叫。
  有相当部分的丁零人已经越过了城壕,他们一部分举着从房舍拆下来的门板,也有撑着浇湿了的牛皮,还有各式各样的盾牌,掩护着扑到城墙根下,在白天选好的位置,用刀枪、镢头开挖墙脚。而另一部分则举着长梯,搭上墙头,强行登城,他们挺着盾牌,嘴上咬着刀背,迅捷攀爬,但也不断有人被木石杂物砸中倒摔下来。城头上的守军拼死抵抗,举枪刺向露出墙头的敌兵,用木杵把长梯奋力推离,搬动砖石滚木往下猛砸,又把点燃的柴草扔下城脚,弓弩手则在后面列队齐射,利箭划出弧形的轨迹,雨点般落向城外。
  但翟斌的攻击极其强悍,他没有次第投入兵员,而是一开始就发动全力。他的策略是以箭弩压制城头,然后不惜代价填塞城壕,用云梯强攻作牵制,以挖掘城墙为重点。由于城门城楼是砖石所砌,又有双阙可以交叉射击保护,门后也多有塞门刀车防备,所以他们没有大举冲击城门,而是选择薄弱的墙段为主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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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破晓的时候,尽管已尸横遍地,伤亡巨大,但丁零人也成功地在城壕上铺出了十数段通道,数处城墙脚被挖了进去,大的有一两丈宽、两尺深,并不断扩展,人大致可以藏于墙里而不受石块滚木等打击了。丁零人还在距离城墙不到二百步的地方搭起了四架望楼,楼高六丈,用以观察城头敌情。天亮后,翟斌改为轮番突击,让翟成、翟檀、翟敏带领各自队伍呈批次攻击,始终保持强大的压力,一点也不给城头喘息的时间。
  城上的伤亡虽然远较城下为轻,但从四更到天明,几乎就没有间息的连续接战,人员已经筋疲力尽,物资损耗巨大,原来备好的滚木礌石很快就所剩无几,而且对挖进墙脚的情况也毫无对策。这时,苻珍率领二千人马早已赶了过来,但他才干有限,一时也慌乱无措,幸好苻晖派虞用先行赶到,在他建议下,立即重新分配了兵力,轮替登城抵敌,又指挥把临近城墙的民房全部拆毁,取木石砖块瓦片,用以打砸敌人,对挖墙地段则大量投下浇过油脂的柴木用以火烧烟熏,又去安排人员就近生火准备饮食供应,征调大夫开设疗伤包扎场所。
  城外,墙下到处烈焰,许多战士举着门板抵挡上面砸下的砖石,用镢头、铁叉把柴火挑开,烧伤砸伤的不计其数。尸体是一片枕藉,根本不及抢回本阵,许多就直接拖去填塞城壕。而稍远处,望楼上的斥候望清楚了城头柴火堆积的位置,打出旗号手势,翟成亲自带领五十余名精锐弓箭手逼上前去,箭头缠上浸过香油的绑带,点燃后射上半空,火箭落下来后,打中城上的引火物,霎时上面也一片火海。
  虞用连忙指挥士卒扑救,直接就把焚烧的木料杂物挑落城外去,但城头上也是一片混乱,很多人中箭或者被烧伤。虞用又让人把津阳门、广阳门的床弩调过来,原本每座城楼上都部署有三具床弩。这些床弩每床由三张巨弓组合,需五六个士兵操作,用绞轴张开弩弦,箭杆实际就如一支带有羽翎的标枪,射程可达四五百步。
  他把六具床弩全部集中在一座墩台(即“马面”,凸出于墙体外侧)上,对着最近的一架望楼齐射。第一次只有一杆弩箭从木架空隙中穿过,其余全部射偏,士兵们赶紧重新调较方位射角,第二次齐射,则有三箭打中,只见木屑飞溅,板架碎裂,整座望楼剧烈摇晃,上面的斥候惊恐万状。城壕边的翟成见了,赶紧指挥弓箭手,猛烈向此墩台反击,一时乱箭如入飞蝗般密集而来,墩上有几名床弩弩手登时中箭倒下,虞用喝令其他士卒举着盾牌上前遮挡掩护,又指挥人员不断轮换替补负伤的弩手。

  天已经完全大亮,却又密布着乌云,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注满壕沟,城上城下到处烟火,双方正殊死鏖战。翟斌让士卒抬来一张胡床(相当于“马扎”),自己就坐在床上掠阵,身边打出“句町王”大旗,又吩咐擂动战鼓,督促各队人马轮番厮杀。这边苻珍远远瞧见大旗,又辨认那敌酋的轮廓模样,知道竟是翟斌亲自来了,震恐十分,连忙吩咐向苻晖报告。
  虞用估计着翟斌的距离,正准备用床弩发动偷袭,却见远处出现了十一二台云梯车,在对方贼人的簇拥下推动着缓缓逼近城池,又见有贼兵在前沿组装似是抛石机的器械,虞用大惊失色,不去管翟斌了,连忙吩咐把床弩移向瞄准这些攻城武器。这些器械都是从昨日起就连夜从邙山那边转运过来的,刚刚才抵达。抛石机是需要良匠精密设计打造,丁零、鲜卑叛军仓促间所建的都质量粗糙,只是徒具形表,操作士兵也没有经过长期训练,实际很难起到效用,真是投射起来恐怕砸在自己人头上的会比对方多得多,但它的出现在气势上确实震慑了守军。而构造简单的云梯车其实更具威胁,一旦靠上城墙,士兵就能更便捷地登城,宽阔的梯面也可以容纳多名士兵并排同时攻击。
  那些云梯车越来越近,从铺就的路面通过城壕,城上所有的箭弩,不论大小,全都对着它们猛射,云梯车前吊着的蒙着湿牛皮的防盾,几乎被箭弩插满甚至贯穿。虞用又下令用火箭,他在城墙上来回奔走,鼓舞军民士气。在猛烈的射击之下,有两台敌车被打坏,其它的都不同程度着火,但还是先后靠上了城头。丁零人呐喊着从梯上蜂拥而上,而利用其他简易长梯攻城的也一刻没有停止,城墙上又展开了新一轮更激烈的肉搏战,刀砍斧劈,枪挑剑捅,血肉飞溅,哀嚎处处。
  丁十一用枪捅进了一名登上城楼的丁零士兵的腹甲,却一下扎不透进去,那人舞着大刀殊死挣扎,只是刀尖够不着丁十一,丁十一大喝一声,挺着枪柄猛向前推,连枪带人把对方推下了城墙。他转头看见李衍父亲颤抖着站在身后,胡子烧焦了大半,身上也带着血迹,就喊道:“老爹,你退后一点,去帮我捡些武器过来,刀、枪、砖瓦,什么都成。”自己弯腰举起一段木桩,不料刚好有一名丁零人爬了上来,对方一手扒着垛口,一手握着一支短枪,一下就槊进了他的后背,丁十一的身躯晃动了一下,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转过身去,把木桩砸向了对方,由于用力过猛,自己也失去了重心,和敌人一起从垛口栽了下去。

  这时,苻晖他们也从公爵府赶到了西南城角,他要上城亲自督战,但身边的杨遣拼死按住了他。权充说:“主公是主帅,重任系于一身,不可亲冒矢石,罔顾安危,你在此督战已极大鼓舞将士,城头就由振武将军负责就是了。”
  苻晖只好作罢,城下刚好有一间火神庙,他就把庙宇作为大帐,就站门楼下发令,让本在城脚轮番休息的军士,全都上去助战,又问道:“现在其它各门有何动静?”
  杨遣答道:“现时只有西南这边的津阳门到广阳门间受攻,听说翟斌也就在这里城外督战。至于其他方向暂还平静,但都有游骑出没。”
  权充说:“如果翟斌在这里,很可能就是敌贼的主攻方向了,从五更起攻击就极为猛烈,大有想一鼓而下的企图。”
  苻晖道:“这里压力极大,无论如何,得先把对手的攻势遏制下去。传令,从其它城门各抽调三百军士前来待命。”
  身旁的小校答应一声,上马传令去了。
  
  城头上,尽管爬上来的丁零人都极为勇悍,但毕竟人数、地形处于绝对劣势,即使勉强登上了城墙,也即时面对数把砍刺过来的刀枪,经过血战,到了中午的时候,几台云梯车已全部打烂,简易长梯损毁无数,城上的丁零人也被砍杀殆尽,尸体抛落城下。翟斌见此番强攻不能奏效,而城下墙脚的挖掘反而进展顺利,多处已挖进去数尺深了,便叫停了强攻,把大多数的士卒后撤回去休整,只是保留着城壕边的箭弩对射,以及对挖城作业的接应。如此,上午第一轮的攻势算是结束了,战场上忽然间变得一片沉寂,但每一个人都知道正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

  苻珍下了城墙,苻晖见他满脸油汗,战袍也划破了数处,便大加勉励了一番。清点人员后,阵亡者倒不算多,但伤者却不可胜数,重伤者安排大夫照看,轻伤的就根本来不及处置了,又送上饮食,让军士稍稍休整。
  众人又分析了墙洞的情况,都一时无策。虞用道:“过往也有从城墙上垂直打洞下去,截杀盗洞的贼兵,但此处夯土既松,再打洞下去则更容易造成坍塌,毁坏墙体。也有在城墙内侧埋设瓦甕,监听挖掘动静,但此际亦无补于事。”
  苻晖脸色阴沉,说:“彻查这段墙是谁负责修补的,枭首示众!”
  权充想了一下,献策道:“贼兵大部现正撤离歇息,我们正可精选死士,分成数队,用绳索缒下城去,把洞中的盗贼歼灭了,再把他们拉上城来。”
  众人都觉得如此下去的人必凶多吉少,但一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苻晖下令安排。苻珍点了二百余名勇士,苻晖亲自激励,壮以酒肉,许以厚赏,等饱餐过后,便下城出战。

  还是天刚亮的时候,苻豫就去见他母亲,哭着诉说,父亲已立了弟弟作世子。兰芝安慰他道:“当不当世子又有什么干系?你一样的王族贵胄,一样的可以安享生活。当世子反而要承担很大的责任,难以安宁。”
  “那为什么给阿兖当呢,我是长子,而他还不懂事。他们说都是因为我有鲜卑人的血统,阿娘,你为什么是鲜卑人呢?”
  兰芝一下变了脸色,道:“鲜卑人又怎样?你怎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不但流有鲜卑人的血,也有汉人的血,你外祖母就是汉人!天王统御宇内,氐人、鲜卑人、汉人、羌人、匈奴人,就都是子民,你既为王孙,就应该有这样的胸襟。”
  说得苻豫出不了声,但到底感到委屈,涨红了脸,眼里都是泪水。兰芝知他难受,就抱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不要紧的,只要你有本事,一样可以建功立业,封王封爵,你父亲正是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不必靠祖荫世袭,才把世子让给你弟弟。反正只要你能平安长大,不管怎样,娘亲都还是高兴,都还是爱你的。”
  苻豫点了点头。兰芝又说:“城外的贼人已经开始攻城了,你也不要乱走,去把你的袍甲穿好,就留在我身边好了。”苻豫答应去了。
  吕绾这边,知道自己当了正夫人,高兴得半宿没有睡,起来本就要吩咐张灯结彩,庆贺一番,但后来知道开战,就勉强按耐住性子,只等退敌后再说。但到底心花怒放,便带了侍婢阿萝往各房走动,扬威一番,弥姐氏、樊碧自然巴结奉承,兰芝这边倒还是不亢不卑。
  而府中诸掾佐却已接令,开始忙着安排车马,收捡物件,作情况大坏时的准备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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