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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暮雨撄旸》 第十一章 圆聚  

2015-02-24 17:39:42|  分类: 话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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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圆聚  

  前秦建元十九年(公元383年),也就是东晋太元八年的十二月初,慕舆翼的队伍终于返抵洛阳,从广阳门进入城中。这座汉魏故城,位于黄河南岸的伊洛盆地,南濒洛水,北枕邙山,东有虎牢关作轭,西有函谷关为屏,土壤肥沃,物产丰饶,从汉光武帝刘秀定都于此起,却几度兴衰,历尽沧桑。先是汉末董卓一把火将曾经的锦绣宫阙全部焚毁,之后曹魏在废墟上重建都城,晋朝又因袭经营,于是繁华再现。及至八王之乱再遭破坏,到匈奴围攻洛阳而彻底倾覆,其后,中原逐鹿,战争频繁,城头旗帜变换是翻来覆去,鲜卑、羌、氐、匈奴、乌桓、汉等诸民族杂处其间。

  鲜卑最初是北方的游牧部落,当秦汉之际匈奴兴起的时候,他们的祖先被挤压,退保大鲜卑山(大兴安岭北段),由此得名。匈奴被汉帝国击败后,鲜卑与其他民族开始次第南下,形成大规模的扇形迁徙,填补草原真空。汉末至西晋永嘉年间的混战,加剧了鲜卑人的入塞,又与各族混血形成许多新的部别,慕容部、宇文部、段部、拓跋部等都强盛一时,而且逐渐融入中原,迅速汉化。开始还接受晋朝的任命,但等到西晋覆灭,晋室南渡后,慕容部就在诸鲜卑中率先建国,国号为燕,一度雄霸关东,直至被苻坚所亡。

  羌、氐是西部的民族,与中原的接触也更早,支系也更复杂,但这个时候所指的羌人主要是来自于河湟地区,氐人主要来自秦雍地区。羯则是匈奴别部,此外还有丁零、乌桓等诸部族。他们实际上很大程度都是被动迁入中原,当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作为被征服者,被强制迁入塞内安置,当中原衰败内乱的时候,则被征调参与混战,填充人口锐减的郡县。南匈奴首领,也是原来的西晋建威将军刘渊,趁西晋司马氏父子兄弟自相鱼肉之际,在山西自立称帝,国号为汉,他的继承者改称为赵,到了永嘉年间,匈奴人终于攻陷洛阳。又或者说,是这只已经烂透了的果子自己从树上掉落下来。

  但汉(赵)的统治者也立即就堕落腐化了,很快就被其大将、羯族人石勒取而代之。石勒是一代英杰,但他的继任者却凶残暴虐,汉人大将冉闵,再发动变乱,几乎将羯族杀绝,但他建立的魏国,不过三年,就又被慕容鲜卑的燕国所灭。这时,氐民族也乘机在长安宣布独立,建立秦国,雄才大略的苻坚当政后,任用王猛,帝国茁壮成长,吞燕灭代,平仇池,下巴蜀,荡西凉,直至在淝水战败,好不容易才稍稍安定的中原又再蒙上阴影。从西晋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到现在,洛阳为各族所据已经超过七十年了,自秦建元六年(公元370年)王猛占领洛阳起,在秦国手中则经十三年,而由苻晖督驻也历三年,洛阳却始终难以恢复昔日的巍峨壮丽。

  这时的洛阳城,规模尤在,大体南北九里,东西六里,共有十二座城门。东面有三门:由北往南数,分别是建春门、东阳门、清明门;南面有四门:由东至西,是开阳门、平昌门、宣阳门、津阳门;西面三门:从南到北,为广阳门、西明门、阊阖门;北面只有二门:西头是大夏门,东头是广莫门。只是城墙、城门都多有残破,远不及汉魏时期的坚固雄壮了。至于人口更是锐减,从东汉鼎盛期的五十余万,魏晋的三十多万,到现在大城内外连同军队不过十来万。之前苻坚在此收集淝水战败离散的人马,也曾一度大军汇聚,但等苻坚率军西返后则又清冷了许多,近日乱贼四处扰掠,就更显凄惶了。
  宫城是位于洛阳城的北部偏西,宫城正南门叫阊阖宫门(与大城西面的阊阖门是同名异地),门外就是著名的铜驼大街,街首原有的一对铜驼相传是汉武帝为了纪念凿通西域而铸造的,魏明帝特意把它们从长安迁来,安放在阊阖宫门外,这条大街也就成为南北轴线,一直通到宣阳门,街两侧历来也集中了城中的各种衙署、府第和庙社。而宣阳门外不远就是洛水,水上建有浮桥,桥的南岸过往曾是四夷商贾云集的地区,现在当然是时过境迁。宫城是久未修缮,它北面是西游园,再北是华林园,都已荒废破败。由于没有外城郭,大夏门一带的北面主城墙亦坍塌严重,以致宫城的北墙实际已成了城防的前线,再加上为免有僭越之嫌,所以苻晖并没有在宫城居住和履政,而改在铜驼大街东侧靠近宫城的一座原晋朝王府作为官邸。

《暮雨撄旸》 第十一章 圆聚 - 鲸鱼腹 - 鱼腩的壮志 
(由于没有前秦时期的洛阳图,此图是在北魏洛阳图上修改的,仅作参考)

  慕舆翼的队伍来到铜驼街上,有公爵府舍人前来迎接夫人和公子的车马进府,并传下话来,由于公爵尚有要事正与众幕僚商议,明日再见慕舆翼和齐成,请其各自先行归建,按原来驻处居停,眷属则由各家领回。于是人马就此散了,前来接眷有失去亲人的自然悲恸忿怨,也有劫后重逢的喜极而泣。

  齐成率领自己的人马前往金墉城谒见镇军将军毛当。金墉城位于洛阳城的西北角,是魏明帝时所筑,后来变成宗室成员关押和流放的场所,但由于城小而固,成为攻城戍守的要地,相当于是洛阳的一个卫城,又叫“洛阳垒”。至于辎重军械则由杨选押去陵云台交存,陵云台位于城北西游园,苻晖把另一支重兵驻扎在这里,建造营垒,储屯军备物资,用以加强宫城北侧的防卫,并与金墉城互成犄角。陵云台始建于魏文帝年间,据说原来高达二十三丈,楼台精巧,建造之前先称过所有木材的轻重,使四面用料相等,然后才筑台,因此四方重量不差分毫,楼台虽然高峻,常随风摇摆却始终不会倒塌。但实际也难免毁于战乱了,现在所剩不过数层,守军用作瞭望之用。

  慕舆翼把部曲安置在永康里的军营,由卫芳负责节制,然后回到原来的住处。他的宅子是此前一个小官吏住过的三进小院落,位于军营和公爵府之间。离开洛阳时留有一对仆人老夫妇照看,男的是鲜卑人,叫尉承,女的是羌人,叫井氏,均五十来岁,此际都还在,见慕舆翼他们回来,连忙出来相迎。这时,步鹿键也带了姜余来到,众人便一起进了门。慕舆翼没有别的家人,正房用作待客,自个住东厢,步鹿键、段兴还住西厢,老仆夫妇依旧住在南房,姜余就安置在后罩房。西厢南侧又开了个小门,通往墙后的马厩。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株梨树,因慕舆翼他们常常练武,便把原本的其它花草秀石都移除了,就只剩下这株梨树,是慕舆翼所喜欢的,步鹿键知道那是因为原来邺城府中的小花园里就有许多梨树。

  张寅本想回去城南洛水边看看原来居住的地方,步鹿键劝他说城外现正凶险,又只身一人,不如就留这里好了,反正地方有的是,原本陆栩也和他们同住。慕舆翼也道:“你就且住这儿吧,有空再去瞧瞧南市的景况。”于是张寅便留了下来。尉承夫妇见添了姜余,可以一起操持杂务,也很高兴,他们并无儿女,便索性认了姜余作女儿。于是,小院子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生机再现。四个鲜卑人、一个杂胡、一个羌人、一个汉人,却成了一家。

  步鹿键说:“我去买点酒肉,今晚好好庆贺一下。”众人都说好,于是步鹿键拉了张寅去买酒肉杂物,段兴去为马匹打草料,尉承夫妇和姜余就打扫居室、收拾被席。慕舆翼解了衣甲,换了套常服,把马匹牵到院中,打了井水,便为马匹洗刷。姜余见了,忙过去说:“将军,这些粗活就由我们下人来做吧。”慕舆翼却没有停手,尉承笑着说:“阿余,将军就喜欢侍弄马匹,没关系的。”

  到了掌灯的时候,均已收拾停当,就在正厅左耳房设了席子,热好酒肉,这里多是胡人,对礼仪本就不大讲究,慕舆翼又向来不拘小节,就叫尉承夫妇、姜余也一起进屋里用饭吃酒,众人于是放怀饮酌。当中尉承夫妇最是高兴,房子清冷了许久,孤城兵凶战危,难得热闹,又得了姜余,自然眉开眼笑。张寅也开心,他伶仃一人,现多了这多朋友,可共生死,亦无忧无虑。姜余则是劫后重生,本已痛失亲人,陷于绝境,却忽然被解救于危难,还有了一个新家。段兴是多少还有心事,且想起失去了陆栩,物在人非,不免感慨。慕舆翼本有许多烦恼,但他是性情中人,既感到今日之温暖,戎马半生亦难得有此一刻,便暂且释怀了。至于步鹿键却是淳淳兄长,最能体察各人,更乃频频劝酒。

  步鹿键说:“阿余姑娘,你会裁衣做针线吗?”
  姜余答道:“以前在轵县侯爵府曾有教习,奴婢手拙,繁复的做不来,但寻常裤褶衫裙还粗可应付。如果做不好,现在还可请阿母教导。”
  “那就好,明日我去西市买些布料回来,帮将军做两套常服吧。”
  慕舆翼说:“那就多买几匹,大家都做些。”
  张寅说:“要买衣料,还是南市的比西市的好,那边我熟悉。”
  尉承道:“可惜现在不太平,无论是东市西市,城北的马市羊市,还是城南的四通市,现在都撤了,要买衣料只能在城内的街铺。”
  张寅说:“那亦无防,西明门内的延年里,有家卖布的,也很不错。”
  步鹿键笑道:“听你这样说,似乎是经常出入布铺的行家啊?”
  张寅有点窘,说:“我哪里买得起,只不过把洛阳街巷都摸遍了,知道哪家进出的贵人多。”
  “好吧,就听你的。”
  慕舆翼说:“到时也帮阿余剪些适合女子穿着的衣料回来吧。”
  姜余连忙道谢。
  步鹿键说:“阿余,你新得了明主,又有了阿父阿母,好应向大家祝祝酒。”
  姜余霎时脸都红了,迟疑了一下,才羞赧着说:“奴婢不会喝酒,但深感再造之恩,特此向将军进酒,祝愿将军万福!”说完为慕舆翼满上了一杯,然后又逐一向各人敬了。只见她满面绯红,娇羞明艳,张寅也不禁看痴了。又叙了一会,井氏见姜余已饮得差不多,便扶了她下去休息,留下众人继续饮宴。

  这时,段兴忽然直起身子,双手擎杯,说道:“我想起死去的陆栩、高彻、魏恺,还有其他的弟兄,心中感慨,也想以酒向他们致意,愿他们在上天也能共聚一起,并护佑我们。”他膝行至门边,把酒洒于阶前,大家听了,也正色凝重,一起举杯面向当天祝祷。
  张寅说:“过往在城南学会吹笳,愿为大家助兴。”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支芦叶管,便吹了一曲,却越发低婉悲凉。
  步鹿键埋怨道:“你这是助兴还是扫兴?赶快自满一盅。”这边却用箸敲着瓦盆和拍。
  慕舆翼本来并不好酒,亦一时感怀,站起来走到阶前,吟诵起魏武帝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贺楼兰芝回到府中,苻晖也安排了饮宴。苻坚早年力戒奢靡,对子侄的管束也较为严格,他共有七子四女,苻晖是第二子,四岁不到就授平原公爵。当年苻法、苻坚兄弟政变成功,苻坚打算将帝位让给兄长,但苻法深知自己为庶出所以不肯接受,苻坚于是在群臣的劝进下即位,出于谦逊,乃去皇帝之号,称大秦天王,由此各亲王也跟随降为公爵。苻晖自许甚高,亦颇有抱负,他是年二十九岁,比贺楼兰芝还小一岁,但已经领镇东大将军、豫州牧,都督豫、洛、荆、阳、东豫、南兖六州诸军事,坐镇一方了。洛阳地处天下之中,挟肴渑之险阻,当秦陇之襟喉,是四方必争之地,现在情势危急,他正感到空前的压力,本来就不打算铺排了,但他对兰芝母子向来宠爱,又听得吕膺诉说旅途之凶险,所以还是薄置家宴,贺妻儿圆聚,也想借此略略消解烦忧。

  兰芝本来要推说旅途劳顿身体不适,不想参加,但阿宁劝她还是不要拂了公爵的兴,也趁机让苻豫多和父亲说说话,于是也只好去了。苻晖只有两房夫人、两个小妾,贺楼夫人生长子苻豫,吕夫人生次子苻兖。当晚就在后宅的西院暖阁设了七席,苻晖内穿剑服,外面套了一件貂皮大裘,自己居于正中,两边依次是妻儿。兰芝向来不太说话,而苻豫则十分雀跃,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些天的经历见闻,与丁零人和晋军的战斗,他自小刚勇健捷,深得苻晖的喜欢。苻兖只有四岁,尚未懂人事,只是自顾戏玩着身边的铜牛镇席。

  最小的小妾叫樊碧,容貌姣美,频频丽言进酒,而另一个小妾弥姐氏是羌人,善舞,见苻晖兴致颇好,便上前献舞助兴。吕夫人名绾,一身朱红的杂裾垂髾,外面又罩了一件雪白的狐皮袄,灵蛇髻上插着金钗珠花步摇,她是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吕光的侄女,身为贵族,又是苟皇后所玉成,心想扶为正室不过是迟早之事,所以对其他人多少有点轻蔑。她未等弥姐氏舞毕,就笑着对兰芝说:
  “刚才听阿豫说起旅途的事真是惊险,也算是上天护佑。这两天天气晴暖,反正也快到年底了,想和姐姐一起去城西的白马寺祈福,不知姐姐可否?”
  她身边的侍婢阿萝却抢着提醒:“夫人,现今城外不太平呢,听说鲜卑人在作乱!”
  吕绾作恍然状,“哦,是啊,竟出了这等忘恩背主的乱贼!那就去城中石塔寺吧,过往不少西域高僧都在此译经,香火也很盛。”
  这边苻晖登时已变了面色,弥姐氏也停了舞蹈。
  兰芝并不作恼,品了一口蜀地进的清茶,才淡然说道:“刚刚劳顿,可能要歇两天才可陪妹妹去进香了。至于作乱,只是个人之不端,北海、行唐虽贵为皇族,也有此行,他们都不是鲜卑。妹妹的伯父,三年前还是步兵校尉,正是藉平定变乱而进骁骑将军,而今也正是妹妹诸父兄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北海说的是北海公爵苻重,行唐是行唐公爵苻洛,他们都是苻晖的堂伯,建元十六年(公元380年)举兵生事,而吕光则参与了讨伐他们。
  吕绾一时续不了话。
  苻晖心情本来不错,却被吕绾一下扯到时局,而且明显是挑拨兰芝,很是不快。他收纳兰芝已十多年,尽管兰芝对他始终都是平平淡淡,止于礼仪,并无多少亲昵,但苻晖认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而她的气质,既有北国的刚烈,又有南人的婉柔,却令他一直着迷。他板脸说道:“家宴就不要谈论政务,等过些天兰芝休息好了你们再去未迟。”
  这时,有侍从过来禀告齐成求见。
  “让他在外堂等着。弥姐,再跳一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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