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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林记  

2005-03-12 00:00:00|  分类: 途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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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记姓林,是个男仔头,我们那时都爱把她喊成“冧记”,她也喜欢大伙这样叫她。林记尖尖瘦瘦的样子,平时大大咧咧,嘻嘻哈哈,说话有点尖酸,最爱挖苦打趣人,只要有她,一路就有欢笑。我们是在酒泉遇上她们四个女孩的,个子身材年纪都差不多,那年我才十九岁,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她们说也是在校的学生,我也就信了,毫不怀疑。之后,两伙人合在一起并肩而行,度过了余下那二十多天的难忘的旅程。

  四个女孩子中最漂亮的那个叫小梅,戴个眼镜,皮肤白皙透红,性格也温顺,旅途下来还居然胖了两斤。一路上我的伙伴阿木跟她常常走在一起,当时我可是感觉不到什么苗头的,后来旅途结束了,大家还玩在一起,有时是她们来我校,有时是我们到她们的小城,那时才看见姊妹们老爱开他俩的玩笑,留着机会给他们在一起,我方醒悟有这么一回事。 一群年轻人欢声笑语骑着自行车到郊外河边去烧烤、露营,总让阿木载着小梅落在最后,伴着他们的只有夕阳。

  至于蒋琪,则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有点儿卓尔独行、沉默寡言,我还保留着她在伊犁河边的剪影和在油菜花丛中难得的雀跃照片。开头我以为她是四个人里的头儿,常拿主意,后来看着又不象,其实她们也没有怎样分工,女孩子家还常有些小争执小绊嘴的。当我们第一次应邀到了她们的小城作客,才发现她们哪里是什么学生,其实全是老师了!瞒了一路,就怕我们知道了有隔阂不跟她们玩。三个都是小学的,就蒋琪教中学,这多多少少能说明,为什么在路上我总感觉她要持重一点。

  还有一个叫阿碧,脸圆圆,很开朗的,弯着眼睛说话儿,整天乐呵呵,我一直就觉得她将来准会是个好媳妇,谁娶着她谁有福气,能持家,体贴。在火车上我就最爱跟她配对打拖拉机,昂扬的战胜了多少高手豪强、欢笑着度过了几多本应漫长难熬的日日夜夜,我至今难忘长途硬座上疲倦的她靠着我的肩头小睡时那种从未曾有过的感觉,气息如兰。在后来的几次聚会里,也数她最能张罗,买菜、洗刷、烹煮、煲汤,炮制那箕十五斤的青口,又是蒸、又是炒。

  那些青春年少的流金岁月……,似水、如云。

  我最后一次见着林记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也毕业了两三年,原来的伙伴各奔东西,与她们也很久很久没联系了,我路过那个小城,几个电话都变了,只找到了林记。在一家咖啡厅里,林老师准时到来,当时我确实是这样也是第一次这样称呼她,我也为自己就叫得这样的当然而惊奇,我感觉到,她已经再不是当年那个爱挖苦打趣人的男仔头了。

  她温文尔雅的坐在那里,我们缓缓而谈,还是从那段旅程开始,它留给我们的记忆实在太深了,之后是各自这几年的际遇,我们所知道的朋友的景况,还有当初一群人密切来往时一些喜怒欢愁的细节。我讶异于自己居然和她说了这么多,推心置腹的,甚至那些埋藏心深处从不示人自舔创伤的情感故事,也许是因为,林已经是一个资深成熟的老师、一个善于倾听的女性了。

  她结婚了,女孩子们都成家了,阿碧也远嫁他方,我听着莫名的有点失落,而惟独小梅还是一个人,而且身体也大不如前消瘦了许多,我又有点伤感。林说起那时候常常陪伴小梅来我校看阿木,其实她自己也喜欢着我的另一个同学,终于,两对都没有结果,既为小梅可惜,又为自己的年轻任性而莞尔。那是一种淡然的成熟自信的浅笑,宛如一片薄薄的春阴,俯看油绿青葱的田野,回忆年少的率性无知。看得出她的婚姻很幸福很美满,有一个深爱她的丈夫。

  林说起她第一次讲课时,紧张得在教桌后老不自觉的捏粉笔,结果一节课下来惊觉落了一地的粉笔头,整一盒粉笔都全给自己捏断了。边说着边忍不住的纵情大笑,一瞬间,我又似乎看到了以前那个性格开张的俏皮的丫头。

  我们在咖啡厅的门口握手道别,华灯初上夜幕已临,人,终于散了,没有一勾新月,天亦远不如水。看着林远去的背影,我问自己,当我老了,还能找到这样的朋友,再一同回忆分享这少年游历的喜乐、人生旅途的欢愁么?

  2004-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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