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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腩的壮志

——与大虾同盘。 盘,是考盘,考盘在涧、在阿、在陆. . .

 
 
 
 
 

日志

 
 

炳灵窟  

2006-09-06 00:00:00|  分类: 旅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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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旅行团到达兰州,已经是午后的1点半钟了,稍后只是安排参观黄河铁桥、母亲像和水车。我觉得完全可以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利用起来,尽管距离有点远,但我已横了心离队,实际上我是早有预谋,要去一趟永靖县的炳灵寺石窟。我还串联了另外三个年青人同行,等旅游车一停下,我们便连午饭也不吃,和领队告了假,招手拦下一辆小出租车,钻了进去。

  兰州到永靖县的刘家峡水电站有80公里,从电站大坝到炳灵寺石窟又还有50多公里的水路,而路况、船况都不太明了,现在时间是非常的紧张,即便按车、船、参观各用1.5小时推算,单程也要4个半小时,要到6点了,还没算衔接的时间呢,而且到了6点钟又还有船出来吗?但若留在兰州跟旅游团耗掉半天,我是无论如何不甘心,我已下了决心一偿夙愿。出租车开得非常辣,司机是有空必钻,逢车超车,遇灯必闯。出了城区之后,南行都是缓缓的山岭,路况出乎意料的好,非常宽的双车道,先是连续不断的爬坡,之后又是连续不断的下坡。

  下午3点钟,我们看到了刘家峡电站的大坝。它雄踞黄河之上,是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我们自己设计、自己施工、自己建造的大型水电工程,建成后成为了当时全国最大的水利电力枢纽工程,并写进了小学教科书,为曾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我所铭记。车子还未停稳,便有个小孩前来兜揽快艇生意,我干脆利落谈好了到炳灵寺400块钱包来回,先把后路铺好,就再不用担心回程了。我们绕过大坝,来到码头,小孩把我们送上了一艘快艇,艇上是他的父亲在掌舵。

  码头上停了大大小小十多艘船,但非常的冷清,看不到一位游客,大坝下的库面漂满了垃圾,几乎把整个航道都堵住。我们的船小心翼翼的慢慢驶了出去,直到摆脱了垃圾的纠缠,方才轰鸣着全速飞驰,115匹的马力让船后迅速掀起了白浪。刘家峡的大坝逐渐在身后远去,库区次第开阔,水面慢慢变得洁净,洁净得泛出了碧绿,我从没有想过黄河也会是绿的,而且绿得如此的清澈,如此的恬静。水面越来越辽阔,几乎看不到边,然而天空是阴霾的,灰蒙蒙的一片,而船老大说平日刘家峡的天空都是湛蓝,我听了非常失落。

  船老大还说到炳灵寺其实也有小路,但路很远而且不好走,水路一直是几十年来最便捷的选择。码头上有三种船,但都不是班船,全是私船或是承包挂靠的。除了快艇,还有大的游船,但它的速度很慢,只是到库区里转一下,要到炳灵寺得六七个小时;另外有较大的航船,跑一趟是三四个小时(我另看资料有说是两小时的),它可以坐几十人,来回船票是30块/人,但一般得凑够800块的船费才肯发船,在这种冷门的旅游地,每年游客不过3万余,分摊到每天不过百人,想等够人再上船,我看得非常有耐心,否则只得包船;至于快艇,能坐七人,不用一小时就能到达,一般每人来回船票是60元,人数不够的话也得包船。

  快艇驶过主库区,进入了炳灵峡,水面徒然收窄,河水瞬间转黄,湍急浑浊,两面的群山也变得崔嵬险峻,峰峦耸峙,山是赭红的,水是赤黄的,山水相映,非常的壮观,让我们雀跃不已。刹那间,前面一面峭壁上出现三个摩崖大字:炳灵寺! 码头到了,我看了时间,4点08分。登了岸,与船老大说好就在泊船地方等。沿着岸边,有些饭铺、卖纪念品之类的,也很是冷清,而在这里望向黄河峡谷,极为雄壮,若是遇上好天气,定可以拍出动人的照片。景区门票要50元,我吃了一惊,与售票的做思想工作,希望减一点,但她不为所动,我们只好就范。

  炳灵寺石窟位于小积石山大寺沟西侧的崖壁,处在丝绸之路陇西段的一条支线上,13年前我到丝路旅行,搜寻资料时便晓得了这个石窟,向往已久,只是未曾得缘一面。炳灵寺石窟开凿于西秦,以北魏及唐的作品为主,据说僧侣最鼎盛时达到3000多人。现留存下窟龛183个,造像776躯,壁画900多平方米,墨书和石刻造像题记6则。我们沿着悬崖下新修的栈道一直往寂静空灵的沟谷深处走去,约莫走了一里,便看到了那连绵的窟龛。空山无人,只有神祗。

  或许这里的壁画不及敦煌的丰富,这里的气势不及云冈的磅礴,这里的雕琢不及龙门的精美,那些我也去过,但只有在这里,黄河与丝路相交!古代中国最闪亮的两支文化,迸发出的文艺灵火,任凭你想,又岂会暗淡!窟龛是古朴、沧桑的,但很多的壁画,色彩保存得非常艳丽,这是一千五百多年的色彩;很多造像,姿态非常的优美,就象125窟,释迦、多宝二佛并坐相谈,形神飘逸,清风秀骨,潇洒十分;而高达27米余的唐代弥勒坐佛,比龙门的卢舍那、云冈的第二十窟释迦坐像都还要再高10米,他却面带愁苦,悲天悯人。

  但这些都还不是精华,那个传说中的特窟,第169窟,悬在30多米高的悬崖峭壁上,弥勒巨佛旁边一条“之”字形的木制云梯盘转而上,引向那个神秘的洞穴,我刚要登级而上,空中突传来喝止之声,我几以为是佛在呵斥,要守护那神祗之境。却是工作人员在拦阻,第169窟每人次要300元门票,我只有仰望兴叹。

  天色不早了,我们转到沟谷的另一面,开始往回走。经过一间小庙宇,大门锁着,门前几个民工模样的在休憩,我没有着意,继续前行。其中的一个却喊住我们,问要不要进去看看,那当然好了,他过来开了门锁,我们便走了进去。里面是个小院,正面只有一个大殿,殿门闯着,光线很暗,没看着什么,我跨步迈进了殿槛。一刹间,一尊巨大的卧佛就在面前,他坦荡侧卧,面目慈祥,似笑非笑。大佛无声,我却卒不及防,震慑得目瞪口呆。

  半晌,我才猛然记起炳灵寺石窟就是有这样一尊卧佛,原来就藏在这里。这长达8.6米的塑像是我国现存北魏时期唯一的一尊卧佛,原来是塑在对面的第16窟,后来刘家峡成库,水位要淹没此窟,于是整体搬迁过来,并建了这卧佛殿来供藏。殿内并无余物了,也无灯火,人与佛就这样在幽暗中面对着面,我屏息瞻仰,又生怕惊扰了他的休息,我退出了大殿。

  5点40分,我们回到炳灵寺码头,登上快艇,要离开了,就在此时,我看到了此行最后一幕深刻的场景。在那暮色中,赭红的峰峦之下,一位喇嘛盘腿坐在河边岩石上,面向着黄河,低声诵经。他是那样专注,他的红衣在赤黄的河水之上又是显得是如此的鲜艳。

  通过船老大,我们约了刘家峡的一台出租车来电站码头接我们,说好送到兰州130元。在离开永靖之前, 我们先到离电站两公里的县城吃晚饭,其实午饭也都还没吃呢。我们在黄河边找了个馆子,点了一砂锅土鸡,一份油麦菜,一条清炖鲶鱼,四碗拉面,鲶鱼还是我同伴亲自拿网兜在水箱里网上来的。窗外,黄河水奔流不止,我却暗暗惋惜,就是没有落霞,要不会多漂亮啊。当时我不知道,两天后,我就会在宁夏横城古渡、长城根下,再次看到这条河水,那时,却是黄河落日圆,半江瑟瑟半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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